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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大學座談會」問答紀錄
                ~一九九一年五月三日講於北京

 一、魔是用錯誤來折磨自己
 二、人的價值、作用永遠不會改變
 三、耕雲先生個人的經歷
 四、自我膨脹是煩惱的來源
 五、內不安造成外不平
 六、安祥禪也需要充實進步
 七、解脫境界令人忍俊不禁
 八、禪宗語忌十成
 九、臨濟禪師的恍然大悟
 十、安祥禪就是各位現在的覺受
 十一、禪是既存在又超越的
 十二、悟後會逐漸產生一種正受
 十三、安祥禪的傳播和影響
 十四、導師講詞已刊印十六萬冊


  教授:耕雲先生所講的都是他自己的體會,沒有什麼玄妙,都是很實際的,很自然的。在今天這樣的一個科技高度發展的社會,人們往往讓自己所創造的物質牽著鼻子走,這是非常痛苦的。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人,只有借助禪的修養,來解決人們實際上的問題。今天耕雲先生到這兒來跟我們大家座談,各位有什麼問題,儘量提出來請教耕雲先生。

一、魔是用錯誤來折磨自己

  教授問:……現在氣功在社會上是個熱門的學習,有些人想得神通,想得特異功能,給人治治病,也好賺點錢,有點成就感。可是往往學習不當,就走火入魔了……。

  答:走火入魔,不是說有什麼魔鬼,而是用自己的錯誤來折磨自己。因為走了火,所以魔就找你,這個「魔」就是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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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價值、作用永遠不會改變

  問:……人類有文字記載的文明史不過五千年,五千年對於人類的未來或宇宙,那是微不足道的。縱使現代有多麼偉大的發明,到了將來也變得簡單、原始了。因此,以現代人的眼光來看安祥禪,雖然很殊勝,但是二萬年後,有沒有可能也變得微不足道呢?

  答:歷史在變,時空在變,學術也或多或少跟著改變。如果說完全不變,那我們就沒有希望,因為沒有更美好的明天了。

  許多的學理都是因人而變的,但是我現在可以說一句話,那怕經過十萬年,它也不會改變,那就是「如果沒有人,任何事情都不會發生;如果離開人,任何問題都不能解決。」這句話再過十萬年,你說它會變嗎?

  人,不是進化就是退化,沒有人的話,任何事情都不會發生。然而人是會變的,於是一切事情跟著人的需要改變。人需要什麼東西,它的價值就升起來了,這是經濟學講的邊際效用。人所不需要的,或者是飽和、過剩的東西,它就沒有價值了。任何沒有存在意義、不起存在作用的事物,它既沒有存在的價值,當然也就喪失了存在的可能。許多概念遊戲的學問,它們並不能解決人類生死苦樂的問題,如果說「時間即生命」,它們便只能剝削人的生命,對人們的生活是無益的。因為每個時代的人,有不同的好惡、傾向、生存環境和物質條件,所以人的需要也不相同,許多學問、觀念、工具也都跟著有大的轉變。例如孔子席不正不坐,當時的人都是席地而坐,不坐凳子,也不坐椅子,而今我們坐的是沙發,比老先生舒服多了。

  你說的話非常正確,天下沒有不變的東西,太陽會變,地球會變,乃至中國地圖也會變,這倒不專指有外敵侵略,而是說自然的改變。像渤海灣,每年新生地有好幾里。然而有一點不變的,那就是人的價值、人的作用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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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耕雲先生個人的經歷

  問:可否請耕雲先生談談您個人的經歷?

  答:好!我是怕浪費各位的時間。我的經歷很平凡,而且命很硬。我是天津人,離這兒一百多公里。我差不多十一歲就離開家,到武漢去唸書,因為家庭環境不好,親戚願意幫助,然而沒幾年抗戰就爆發了。

  一九四一年我準備去上大學,走到湖北宜昌被徵兵的人抓走了。那個時候打仗,人員消耗很大,又沒有徵兵制度,士兵沒有來源,因此抓了誰,誰就得當兵。他們說:「你是張得功。」我說:「你們認錯人了,我不叫張得功。」其中有一個兵說:「你改名換姓我都認得你,你燒成骨灰我也認得你。」其實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兵(一個老班長),我說:「我的確不叫張得功,你們指認一個人總要有證據吧!」他說:「你說你不是張得功,你有什麼證據呀?」我就把入學通知單、畢業證書給他看,他一把就給我撕掉了。撕了以後,我就哭呀!他狠狠地揍了我一頓,他說:「你這小子忘恩負義,不知道好歹,我在幫你消滅證據呀!不然你偽造文書是要坐牢的咧!」(大家笑)最後我很無奈地說:「好吧!當兵就當兵吧!」

  那時候當兵生不如死,不是說打仗怕死,而是物資非常貧乏,白天吃一餐,晚上吃稀飯,餓得連步槍都拿不動,讓我感覺生不如死。那個時候體格還沒鍛鍊好,好在那時候物資貧乏,一個人只發了十多發子彈,武器裝備還很輕。若是現在,一個人發給一百多發子彈,走不動了。(大家笑)

  這樣經過了幾個月以後,上級開始徵求敢死隊,每次都沒有人自願,只有我一個人舉手,因為上級徵求敢死隊是要去攻打敵人的機槍堡,那是最危險的任務,百分之百地送死,因此都沒有人自願。我為什麼自告奮勇?因為我活得生不如死,我很想死。我為什麼不直接自殺?因為我從小就信仰佛教,各位看過《觀潮隨筆》那本書的人就知道。像我的祖母臨死之前,自己先辦個茶會向大家告別,告別式結束前,自己先去洗個澡、換了衣服,回來坐在椅子上,向大家作最後的道別,在眾人面前,眼睛一閉就走了。七天以後火葬,還燒出舍利來。火葬之前,身體是軟的,皮膚是粉紅色、半透明的。如此真實的情景,你能不信嗎?你能說這是迷信嗎?看到她臨終的時候走得那麼瀟灑,讓我覺得「人活著不灑脫沒關係,死了灑脫也很好呀!」從那時候起,我就對這個理念堅信不移,因為親眼目睹嘛!所以後來我只要有空就唸我奶奶留下來的經典──《心經》、《金剛經》。等到我當兵時想自殺,又害怕死了以後會到「枉死城」,佛教說陰間有個「枉死城」,凡是自殺的人要先到那裡接受懲罰,說你糟蹋生命。我很想死,又害怕自殺,那怎麼辦呢?所以上級每次徵求敢死隊,每次我都舉手。為什麼呢?因為除了可以為國犧牲、盡忠報國之外,又可以被敵人打死,這樣總比自殺要好。

  當時上級說參加敢死隊的人,不論官兵,每人發給十塊銀元,回來以後升一級。那時候十塊銀元很沉的呀,帶在口袋裡響叮噹,很過癮的喲!那時候我是上等兵,第一次去了四十幾個人,只有我一個人沒死,回來了,賺了十塊銀元,還升了下士──副班長。我前後一共去了九次,都沒死,想自殺卻自殺不了,想被敵人打死,卻死不了。就這樣一次一次地升,等到要升營長時,師長(山東人)召見我說:「你這麼一個小孩,可以當營長嗎?」(座談會的人員回答說:「不能當營長!」)我說:「我這不是靠關係得來的呀,我是拿生命換來的喲!」師長說:「我看算了,你還年輕,你去報考軍校吧!軍校若考取,你就在職受訓,我每個月寄給你少校餉。」各位想一想,當時少校的薪水一個月一百三十塊,對一個沒有家累光是讀書的學生來說,相當不錯,所以我讀軍校時很拉風呀!台灣人講拉風,就是很出風頭。放假出來,一大堆人跟著我,想跟著我沾一點光──吃點東西。

  然後又參加抗戰,抗戰勝利後,也參加過內戰,職業軍人嘛!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撤退,我跟著撤退到台灣。爾後,曾駐防外島,也當過國防部的幕僚,也擔任過三軍大學的講座。十六年前退役,跟這兒離休一樣,可以拿一份待遇,維持生活。

  我是一個當兵的,是老粗,老粗講什麼禪呢?所以我講的禪就是老粗禪,不保留地直來直往,(大家笑)老粗都是真刀真槍玩真的。(大家笑)因此,剛才我描述了三點,我很有信心,各位現在都像喝了點酒,又沒有睡覺,心裡什麼念頭也沒有,單純得很。人若這麼活著,就是在享受人生。若不這麼活著,生活等於懲罰,沒有一件事是如意的。耶穌是上帝的獨生愛子,他到處被人追趕,最後上了十字架,上帝有什麼辦法呢?上帝雖然全知全能,也沒有辦法。沒有人曾經完全得到過他所需要、喜歡的環境,哪怕他甘於淡泊,願意住在窮鄉僻壤,過著自力更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有時連這種最低的要求也得不到。所以人不應該主觀自是,應該適應環境,除了適應之外,沒有別的辦法。因此,人只能活在責任義務裡,離開了責任義務,就會造成社會的累贅、人民的包袱。人必須做自己該做的事,而且把要求的尺度降到最低,把對外在的要求,轉為對自己的苛求。人應該苛求自己,不可以苛求別人。

  我的人生很簡單,我生活的過程就是接受磨練、受罪的過程。半個世紀沒回過家鄉,等回到了家,卻見不到父母,只能去掃墓。印象中小時候的家園,也完全改變了。大陸的確進步不少,土房子都改成了磚房,比撤退時好得太多了。

  各位如果瞭解「真實的是原本的」,那就太簡單了。禪是平等法,一切眾生平等,醜女、美女都一樣,毀謗與讚美都一樣……,「粗言及細語,咸歸第一義」──說粗話、講文雅的話都回歸到第一義(大家笑)。禪,非常容易懂,雖然大家都說禪是知識份子的專利,有點深奧,若沒有或多或少的學術基礎,不容易接近禪。但是我的安祥禪,不光是說給各位聽而已,我最主要的是要說給大眾(勞苦大眾、市井小民)聽的。因為一般人都是一味地牢騷、抱怨,眼睛都是向外看,只看到別人的不對,卻很少人看到或承認自己的不對,大都認為「我是對的」,乃至做任何事都是死要面子。堅持「我是對的」,這叫做「我執」。如果你不把自己忘掉,處處突出自己,就像你把那個靶豎起來,別人就拿槍打你;你把靶子一放下,槍就不打你了。(大家笑)人因為我執,所以產生種種的煩惱。你把我執放下,就逍遙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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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自我膨脹是煩惱的來源

  教授:安祥禪最可貴的是它的深入淺出,用明白易懂的方式來說禪,是很難的。我在課堂上也跟學生談過「道德義務」,道德是對自己的要求,我們知道要互相理解,才能和諧。如果老是要求別人對你理解,就是把靶子豎起來啦!一個人要認識自己的偉大較簡單,一個人要理解自己的渺小很難。很多煩惱都來自於自我的膨脹,以自我為中心,為自我來設計,所以感覺處處不順。如果把自己放在大眾當中,感覺自己是滄海一粟,那麼煩惱就會少了。我看了《安祥集》很有同感,覺得這正是耕雲先生的體會。

  我愛人的單位有一個學氣功走火入魔的,半夜把父母拖起來,跪在院子裏。對面有個孩子,跟我的兒子一樣大,也是學氣功走火入魔。為了健康或神通,弄到這樣的地步,真是很可惜。每年因為學氣功而得精神病的,更是成千上萬。

  安祥禪是不講神通的,只講求心安理得,這是很必要的。至於說看了《安祥集》,病就好了,也不是《安祥集》有什麼神通,而是他心理上的障礙消除了,自然而然地,生理也得到調和、解決。董事長還送了我們一些錄音帶,慢慢地我會放給各位聽。七月份有個合唱團要來,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去聽。

  耕雲導師接口:剛才說看了《安祥集》病會好,它的理由何在呢?因為所有的神通都是表面意識的作用,真心是沒有神通的,只有虛假的表層的心(六塵堆積的心)才有神通。入魔也是一樣,真心是不入魔的,只有在自己的錯誤填滿了表層意識時,才會入魔。那些看了《安祥集》的人,如果他能夠發現這宇宙當中原本就沒有什麼牛鬼蛇神,那些都是虛假的,那麼他的病就會慢慢地好了。

  我們安祥禪沒有戒律,雖然有人說安祥禪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戒律,(大家笑)我覺得人活著已經夠不自在了,再拿幾個戒條來約束自己,就會更加地不自在。因此,我們安祥禪只有一個戒條,我認為這不但是必需的,而且是足夠的,那就是「不可告人之事斷然不為,不可為之事斷然不想。」所做的事都不怕別人知道,怕人知道的事乾脆就不做。

  我們安祥禪是破除迷信的,我們安祥禪不拜神、不燒香、不燒紙錢、不放鞭炮,沒有儀式、沒有功課,不必吃素,在日常生活上不需改變什麼,要改變的只是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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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內不安造成外不平

  問:請教耕雲先生,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常常受到外界的影響,這到底是外不平才內不安呢?還是內不安造成的外不平?

  答:是內不安造成的。不論任何人,都是由他的內心決定他的感受的。一個悲哀的人看任何美好的事物,都會帶上灰色的感覺;一個內心喜悅的人看任何事物,都會感到很調和。人是靠著心來認識外在、指導行為的,如果你的內心很安定,那麼你看外在的事物,彼此之間都會很平順、很和諧。如果你的內心是紊亂的,那麼你看外在的事物,也就不調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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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安祥禪也需要充實進步

  問:安祥禪能緩解人的心靈緊張,帶給人心情的安寧,這一點我是有信心的。但耕雲先生說還不止於此,說「沒有禪,人類就不可能進化。」固然安祥禪有一個方法,但根據什麼得出這個結論,說安祥禪高於其他方法,而不是與其他方法並列呢?如果說安祥禪只是一個解決人類煩惱的方法,那麼類似的學說很早就有了。有一首著名的詩上說:「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涼風冬有雪,若無閒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它所講到的境界、含意,跟安祥禪也有些像,就是要破除煩惱,先破除心中賊嘛!心中賊一除,就得到安祥。一得到安祥,生活就和睦了,家庭也就調和了。如果人人都和諧,國家自然也和諧。從這個角度上,是不是請耕雲導師再作說明、解釋。

  答:每個人要推銷的時候,不可能說我的東西比他的差。(眾笑)若說到我的體驗,我在台灣弘法將近十年,有沒有「為學大用在變化氣質」的例證呢?的確有太多的例證。王陽明說:「我的良知猶如靈丹一粒,點鐵成金」,那就是變化氣質、提高素質。我的安祥禪也是一樣,可以變化氣質。至於說在座的各位能否相應安祥禪,就看有沒有喝了三昧酒似地醉醺醺的感覺。若有這種心態,我說你已經得到安祥禪了。

  為什麼我說的法跟古人不太一樣呢?古人以「無事無為無心閒道人」為生活的取向,但是在今天的社會,這樣做就不太適當,因為現代人不能脫離現實,要生活就必須生產,要生存就必須戰鬥。以前的士大夫階級因為身份特殊,可以不參加生產、戰鬥,照樣生活,只要他閒著,心裡沒事,他可以無心,而我們現在大多數人都不具備這個條件。因此,我的法是為多數人說,而不是為有閒階級說,也不是為特殊的人說,而是為一般大眾說的。

  我今天到這兒來作心得報告,歡迎大家給我指教。任何東西都要求進步,安祥禪也不例外,不能僵化,它也要充實,也要進步。如果大家都肯為它的進步、完美投入心力,我是非常感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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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解脫境界令人忍俊不禁

  博士問:儘管您很謙虛地說自己是個老粗,但聽您的報告,我感覺您博古通今、學貫東西。或許因為您說您是老粗,所以對人生的體驗比那些知識份子要深入。剛才您提到中國人因物資缺乏、窮困,而缺乏幽默感,因為我自己在禪宗的研究中也有這樣的同感,但是理解依舊不夠透徹。見您對古代禪師的言談舉止瞭如指掌,可否請您據您的瞭解再作闡發、說明。

  教授接口:他是中國人民大學博士班畢業,他的博士論文就是有關禪宗的探討,目前在中國人民大學教書。

  耕雲導師:是!是!那您要多指教了。(眾人皆笑)

  邢博士:我另外還有一個問題,或許比較幼稚。就是您剛才談了半天,對於禪宗講的本來面目、心是什麼?始終避而不談,可能這真是只能意會不能言傳,我想您用個方便來說法……(語聲被眾人的笑聲所掩蓋)。

  答:關於您的第一個問題,在禪師的解脫境界裡,總會有忍俊不禁的幽默感。有個老和尚臨死前直喊:「快活!快活!」人都快死了,有什麼快活呢?但是他說快活。這是以平常的歇後語表達他的幽默,禪師的幽默有時以有言顯無言,有時以無言顯有言,有時用歇後語,有時用借喻。有人問趙州禪師:「小孩子具不具六識?」趙州說:「流水上打球」,意思是片刻不停留。小孩子也有六識,但不停留在心上,過去就忘,這就是個借喻。有個年輕的尼姑來看趙州,長得不錯,趙州說:「妳來幹什麼?」「我來問如何見性。」趙州說:「妳過來。」她走近了,趙州把手伸進她袖子裏捏了一把。尼姑說:「你還有這一套啊!」趙州說:「妳才有這一套哩!」(大家笑)這看來好像鬧著玩,但並不是玩笑,就我的認知,趙州對她是玩真的,她若機靈的話,這一下就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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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禪宗語忌十成

  第二個問題,為什麼底牌我不說呢?我能說的跟香港的黃金成份一樣,九九‧九九,你叫我說一百,我不說。因為禪宗有一句話「但能不犯君王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又說「語忌十成」,我若是說了,對您不恭敬,因為有人或許會說「你講的這個,誰不知道?要你說嗎?」(大家笑)再者,我若是說了,你就有這個知識;有了這個知識,你就不再有悟的機會,因此我只能說到百分之九九‧九九,這是禪宗的大忌。假如一個人沒有見性,卻侃侃而談,那是誤人誤己。

  我在台南禪學會成立時,就給禪下了界說,我說「禪是心的原態」,也就是人沒有接受污染以前的心態。心的原態是什麼?那就是悟後的心態。如果有誰悟了以後,拍拍手站起來,說我悟了,你們大家都來聽,接著發表一篇演講,那這個人是假悟。為什麼是假悟呢?「達摩西來一字無」嘛!一個字都沒有,他悟了以後居然還能講出一篇大道理,真是開玩笑!必須是找到一切理、一切事、所有生命的源頭,那才叫悟。我只能這樣拼著吃奶的力氣給您指個路,若說走,還得靠您自己。這件事跟吃飯一樣,是無人可以替代的。什麼事我都願意替您辦,唯獨替您吃飯的事我辦不到。(眾笑)

  的確是這樣,剛剛你要我說,我一口氣就說出來了。但是這玩藝兒極簡單、極平常啊!這是金屎法,你若不懂,你去追求它,它比黃金還可貴;你若懂了,它一文不值。我在台灣碰到一個人,在佛教界很有地位,他來找我,說:「我現在什麼佛理都知道,就是欠悟的底案。你若把悟告訴我,我帶來的這條黃金馬上就給你。」我說:「你不要給我黃金,縱使你把全天下的東西都給我,我也不說。」

  教授:答得好!答得好!解決你的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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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臨濟禪師的恍然大悟

  我再說個故事,您就懂了。大家知道現在禪宗只剩兩家了,一個是曹洞宗日本,一個是臨濟宗中國臨濟禪師是怎麼悟的?他在黃檗禪師那兒出家三年,從來不敢跟師父問問題,當時首座見他根器不錯,就建議他去見黃檗禪師,問一問「什麼是佛法的大意?」臨濟見了師父,話還沒講完,就被師父拿棒子揍了一頓。首座說:「你再去問!」結果又挨了一頓揍。臨濟想:「不問佛法,三年來只是混飯吃,一問佛法就挨揍,我到底錯在什麼地方呢?」於是他向首座辭行說:「我三次問法,三次挨揍,想是跟師父無緣,只好到別處去修行了。」首座說:「你到別的地方修行也可以啊!但大丈夫不能不告而別,應該先向師父去辭行。」臨濟就去向師父辭行,師父問:「你到那裡去啊?」「我不知道!」他師父笑笑說:「你要走,我也贊成,但不要迷失了方向,高安灘有個大愚禪師,你到他那兒去,大概就能解決你的問題了。」臨濟到了高安灘,見了大愚禪師,大愚問他:「從哪裡來啊?」他說:「從黃檗來!」「為什麼離開黃檗,他是大善知識啊!」「我三次問法,三次被打,不曉得我有什麼錯?」大愚說:「你的師父為了讓你大澈大悟,都累壞了,你還跑到我這裡來問有過、無過?」臨濟一聽,當下恍然大悟。臨濟當時所悟的是什麼?你來說一說。(博士答:能知能覺的生命主體。)意思已經很接近了,你能不能再把它濃縮成一個字?(博士默然未答。)就是這樣,你把它濃縮成一個字,不必公開講,免得他們撿便宜。(眾人皆笑)從反面說,是免得他們上當。(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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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安祥禪就是各位現在的覺受

  博士:可能我在知見這個層面上已經得到您的印可。

  導師答:印可,絕對印可。正見與正受如同鳥之雙翅,你有了正見,必定產生正受,爾後的日子會過得不一樣。答案很簡單,你叫我爽快地替你說,我不幹,但你說出來,我點頭!只是你還要歸納一下──「什麼是佛法究竟大意?」就是這一下。「什麼是祖師西來意?」就是這!( 導師兩度以手掌拍出響聲)祖師禪啊!也不是說它不好,而是恐怕現在的人修來有困難,因此我把它稀釋一下,變成了安祥禪。安祥就是我們現在的覺受,似夢似真,心裡空空的,前念跟後念連不起來,念頭不相續。說句大言不慚的話,這就是「傳心」,這就是安祥禪的特性──親和力與同化力。親和力就是您不排斥我,您看我這麼大年紀,也不忍心排斥我吧?同化力是慢慢地讓我倆的心完全相同、全等了。像剛才我停一下不說話,讓您覓念起處,就知道何謂無念了。因為佛法是不二法門,有念與無念不是兩回事,是一體的。您只要把相反的兩個歸納成一個,工作的起點在這裡,休息的終點還在這裡;煩惱在這裡,菩提也在這裡。為什麼?菩提是覺,煩惱是不舒暢;您若是沒有知覺,怎會感覺不舒暢,死人會感覺得到不舒暢嗎?所以佛要求真正修行的人,入不二法門,要把一切差別的、矛盾的統一起來,要把虛幻的變成真實的。我可以說恭喜您!我可不是拿著印章亂蓋喔!(眾笑)歸納成一個字,但這個字永遠不說,那是你原本的自己,那是生命的共相。你看看有生命的就有那個字,那怕是蒼蠅的兒子──蛆,拿根棍子碰它一下,它也會亂跑。所以禪學會剛成立,我就給禪下了個定義──禪是心的原態,是生命的共相,是生命的基本屬性,是自他不二、生佛平等的所以然。何以自他不二、生佛平等?統統在這一個字上。這不是故弄玄虛,你若是自己悟的,那是親切而可貴。若是別人把它流通成為一種知識,那就沒有力量,你也不會珍惜。如果你花費多少苦心、歷經多年得到這個字,你會如獲至寶,像瞎子忽然睜開了眼睛,窮人忽然撿了一錠黃金,那真是喜不自勝。加了這個字,再說空,它才不是頑空,頑空與真空的區別就在這裡。再者,一處如此,處處皆然。如果你認為它是真實的,它就是存在的全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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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禪是既存在又超越的

  為什麼我們不談存在主義呢?因為禪是既存在又超越,它是宗教又超越宗教,它是哲學又超越哲學,它是人淑世、心出世,禪有這麼些獨特的風格。而存在主義呢?它反價值、反傳統、反權威,這是無可厚非的,但是它不淑世,就不好。就像台灣二十年前,有人學著把牛仔褲磨得半透明,褲管弄成鬚鬚狀,新球鞋剪兩個洞,大拇指露出來,頭髮也不梳理,看起來非男非女,這叫新潮,也叫嬉皮。像這種德性的人,對別人是一種虐待啊!(眾笑)所以並不可取。我們不管什麼學問,總要先適應環境、把握人本主義,畢竟我們是人嘛!各位還有什麼指教啊!這位博士先生已經差不多了!

  教授接口:他已經畢業了,在座的好幾位都是現任的博士。

  導師:是!是!我覺得是因緣時節,悟不悟也是條件問題,條件一具足,那就悟了。條件不齊,急也沒用!這是要發長遠心的。一定要尊重自己,我們雖不可以驕傲,但是沒有自尊也不可以。真正代表中國文化的宗教是禪,因為由達摩到五祖是觀心禪,不離印度的風格,到了六祖,完全開放、完全創新,說的全是鄉土話,「作麼生?」就是湖北話。(台下有人自稱他就是湖北人。)

  導師:湖北那裡啊?(答:老地名叫沔陽。)哦!沙河沔陽州,十年九不收。(眾笑)若是收了呢?狗子都不吃糯米粥!那地方幾乎年年淹水,只要一年不淹水,收一次十年都吃不完,土地肥啊!那地方我去過,你就知道我有多勞碌命!

  言歸正傳!外國的宗教是希望進天堂,中國的宗教到了六祖的禪宗,完全講鄉土話、幽默話,粗言細語地,要你自尊自重、自我淨化、自我完成,進不進天堂,倒是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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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悟後會逐漸產生一種正受

  當一個人見到了生命的屬性之後,一處如此,處處皆然!他就知道真實的是唯一的,其他都是假的。你能找到一個看得見、摸得到的東西,並經過檢驗證明它是原本如此、永恆如此的嗎?絕對找不到!唯有人自己悟的那個東西,才是原本的,因此它必定是永恆的,悟的可貴就在這裡。悟了以後,並不只是說「這我知道了!」它會逐漸產生一種正受──正確的覺受。梵文所講的「三昧耶」就是正受!同時還有一種真實的感受,當你「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就不必坐禪了,只要行住坐臥保持那種心態,那種很特殊的心態,古人沒辦法說明,只說「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借用經典的一句話,人若見性之後,會逐漸昇起一種未曾有的新體驗,那就是「如幻三摩地,彈指超無學。」比方說大白天,大家圍著談心,但感覺上像是在作夢一樣,不太真實。說它不真實,掐一把還很痛,又不是作夢,這種感覺就是悟後的感覺,也就是正受。現在各位都有正受才對,我現在不說話了,各位找找看,找你的念頭……。(一陣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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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安祥禪的傳播和影響

  邢博士:非常感謝耕雲大師的開示指教。我還要請大師介紹一下安祥禪的傳播和影響情況。

  導師:這個問題請我們的董事長來說吧!

  :主席、各位教授、各位先生,很高興能藉這個機會,向大家介紹我們禪學基金會成立的緣由。在此之前,我必須感謝為我們策劃、安排此次聚會的兩位關鍵人物,第一位是萬福聯誼會理事長、航天大學教授袁奇蓀,另一位是教授夫人,也是萬福聯誼會第一副理事長梅水生教授。由於他們兩位的全力支持與配合,才使得許多事情的進行事半功倍,謝謝他們。

  耕雲禪學基金會的前身,是於一九八一年在台灣古都台南市所成立的台南市禪學研究會,當時是偏重以學術的研究,來探討禪學的真諦。六年之後,我們為了讓廣大的民眾不再誤解「禪是一門高不可攀的理論,和遙不可及的理想」,以便將禪學落實在實際的生活當中,故於一九八七年在台北成立了基金會,並發行《中華禪學雜誌》,除了繼續探討禪的真諦之外,並將實際的修行列為重點。

  在台灣各主要城市,本會均設有連絡處,不定期舉辦共修座談。我們所成立的中華禪學研究會,目前擁有會員一千餘人,另贊助者三千餘位。為了發展樂教,並於一年前成立了安祥合唱團,在台灣的業餘合唱團中,算是後起之秀。今年初參加「台北市合唱觀摩音樂會」,還曾榮獲優等團體獎。

  我們基金會最重要的活動,就是聆聽耕雲導師給我們的開示,經由他老人家的慈悲弘揚安祥禪,使我們在深深體會中,建立了正見,品嘗了正受,確立了修行的正確方向。

  禪是在宗教的範疇內,但又超越了宗教。就一個宗教團體而言,我們在台灣是最小的單位;就法人機構來說,我們的人力、物力也是最薄弱的。但是我們堅持不刻意募捐、招攬,會友大部份是公教人員,因為我們深信一分耕耘一分收穫,身體力行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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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導師講詞已刊印十六萬冊

  一年半以前,我們開始將安祥禪介紹到大陸來,只作了一次贈書廣告,已刊印導師講詞《安祥集》等十六萬冊,如果廣為介紹,印行一百萬冊亦非難事。在這一年半裡,我們收到大陸讀友成千上萬的來信,表達了對安祥禪的肯定,以及對工作人員的感謝、對耕雲導師的感恩。這對我們來說,是莫大的鼓舞,證明了耕雲導師所弘揚的禪學,對於社會的安和樂利是有絕對的幫助。

  我們去年曾在北京中視愛樂樂團中央合唱隊的協助之下,錄製了一捲《安祥禪曲》,最近正在向有關單位申請籌組「安祥少年合唱團」,而我們的安祥合唱團,也將於七月下旬在北京公開演唱禪曲,屆時歡迎各位前來欣賞。

  很高興有這個機會與大家相聚,在座如果還沒有讀過《安祥集》者,請於會後登記姓名、地址,我們很樂意贈送每人一冊,以結善緣。謝謝各位。

  教授:時間過得很快,三個小時一下子就過去了,我們非常感謝耕雲先生,為我們作了如此精闢的開示,希望將來還有機會邀請到耕雲先生蒞臨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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