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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 的 人 生 

自 序
壹、生之奧秘
貳、愛的茁壯
  一、人類藉著愛心贏得了物種進化時期的勝利
  二、愛的茁長顯示了人性的提昇與人類的進化
    〈1〉母愛的天性是人類生機延續的根本
    〈2〉骨肉之愛形成了家庭
    〈3〉血統之愛形成了氏族
    〈4〉愛的茁長以大同社會為目的
參、人生之路
  一、愛心的強弱決定人格的高低
  二、愛的秉賦決定了人的品質
  三、人生的光明大道
肆、生命之光
  一、流芳百世 莫遺臭萬年
  二、愛是眾善的根源
  三、生命的光輝發之於愛的力行
    〈1〉要負責 要知恥
    〈2〉要發揮孝、慈的天性
    〈3〉要具備和發揚忠、誠的美德
    〈4〉力行仁愛、信義、和平的美德
伍、愛是智慧和能力的無盡泉源
  一、愛,就是智慧和能力
  二、偉大的事業成功於強固的愛心
  三、只有愛才是人生必需的和足夠的要素
陸、人格的陶冶
  一、完美的人格出於愛的淨化
  二、錯誤是煩惱的原因
  三、殷憂可以啟聖
  四、逆境和困難是成功立業必經的鍛煉和要素
  五、君子憂道不憂貧
  六、為善最樂
柒、從愛的擴大到天人合一
  一、天人合一之「理」的探討
  二、天人合一之「事」的實踐
   〈1〉達摩西來,開啟超凡入聖的聖教
   〈2〉至誠祈雨
   〈3〉「文昌帝君陰騭文」
   〈4〉虛雲和尚夢遊兜率天
   〈5〉「密勒日巴尊者傳」
   〈6〉制心一處 事無不辦
   〈7〉聖觀世音菩薩
   〈8〉菩提樹下大悟的佛陀
   〈9〉佛為父王說法
   〈10〉觀相(想)得度
   〈11〉度子羅侯羅出家
   〈12〉醜女改容
   〈13〉燃燈不滅
   〈14〉不可思議的維摩詰
   〈15〉笑彌勒
捌、道二,仁與不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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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序
 
  太陽表面有黑子,這黑子會造成人們的隱憂;白璧往往有微瑕,這微瑕會給予人們以遺憾;愛的人生也藏有「恨」的污點,這「恨」的污點,正破壞著人生的完美,威脅著人類的生存。因為「愛」是生機,是創造,「恨」是死亡,是毀滅;「愛」象徵著光明和溫暖,「恨」便是黑暗和冷酷。所以離開「恨」,人類就不會有毀滅的危機;離開「愛」,也找不出人類進化的原因。只有充滿了「愛」的人生,才是有血有肉的真實人生。
 
  一個缺乏「愛」的社會,必然是一個頹廢、墮落、道德淪亡而趨向於毀滅的社會。證之古今中外史實,也只有熾燃愛心的國家和民族,才能夠表現出洋溢的熱情,呈現出蓬勃的朝氣,也才能夠奮發向上,不屈不撓。
 
  不是黑暗能夠壓制光明,是烏雲遮蔽了太陽以後,黑暗才會露面;不是「恨」的污點能夠掩蓋得住博大的「愛」,而是因為人們鬆弛了愛心,才會由情感的冷漠,形成了意志的消沉,才使得自己生命的光輝與熱力不能顯現。
 
  任何一個時代,人類文化活動的現象,都是與宗教結合成一體的。沒有宗教的情操,沒有宗教的感情,就沒有人類文化的發生與成長。當宗教文化衰微的時候,也是人類道德消失的時候。當人類在這個地球上消失之前,一種反倫理、反人文、反價值(惡的打倒善的、假的打倒真的、壞的揚棄好的)、反進化、反淘汰的逆流就會出現。
 
  宗教文化很重要,如果沒有一個真正的宗教,就沒有一個統一安定、團結和諧的社會;沒有和諧團結的社會,就沒有和諧、幸福的家庭。所以,宗教不但可以建立互助共信,而且可以凝固成一股強大的力量。
 
  如今,隨著時代的進步,儘管物質文明日益昌盛,但人心卻日益沉淪,人類正面臨著人性與獸性的戰鬥。當此時也,徘徊無異毀滅!猶豫等於死亡!悲憤、浩嘆沒有用!此刻迫切需要的是堅持愛心及自救救人,一方面要戰勝自我,一方面要向魔鬼行道者展開撻伐,因為只有消滅了獸性的瘋狂,才能維護人性的尊嚴,而且也只有勇敢地與魔鬼搏鬥的人,才是上天的好兒女!
 
  是一種不能自抑的情感,迫使我寫下了這篇《愛的人生》。沒有成熟的果子,雖然不會香甜,但那雄偉的金字塔,是靠著千萬人的血汗,才能夠建造成功的。因此我以自己的虔誠,來叩響人們共同的心聲,也只希望把這良知的一滴,能夠匯進「愛」的洪流裏去。這就是我寫作的觀點和動機。
 
李挽耕雲)於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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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生之奧祕

  這是個呈現安祥、生生不息的愛的宇宙,它不斷地從「生生不息」繁衍滋生為「森羅萬象」,而且一直在新新不已。
 
  這是萬有存在的現象,無人能否認,更無人能阻止。
 
  然而這一切卻是從空裏來,又回歸到宇宙的實相──空。
 
  這種新新不已的機勢、生生不息的「奧秘」是甚麼呢﹖用科學或神學的千言萬語去描述它,太嫌麻煩,其實,它只是很簡單的一個字──「愛」。
 
  「愛」便是「生」的奧秘。
 
  從生命的出生,到生活和生存的維持、延續,無不以「愛」為起點,為肇始。如果沒有了「愛」,根本就不會有生命。連生命都沒有了,這個世界和宇宙還有什麼意義呢?因此我們可以說﹕
 
  「愛」是一切的根;
 
  「愛」是宇宙萬有之源;
 
  「愛」是天地之間最偉大的創造的「能」;
 
  「愛」是森羅萬象孕、化、生、成之「母」……。
 
  在這時間無限、空間無際的大宇宙裏,因為「愛」而有了芸芸眾生,因為「愛」而美化了人生、美化了世界、美化了宇宙,乃至人的品質的提昇、性靈的超越,都必須以「愛」為基點。因為當我們把小愛擴展到大愛時,縱使一個平凡的人,也會成為賢人、聖人,例如孔子孟子佛陀基督……,都是把「愛」提昇、擴大為「仁」(仁者愛人),而又能行「仁」的人,因此昔賢形容得很好:「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世間若無佛,眾生永沉淪!」由此可見,生命中最不可缺少的「愛」,必須從愛自己、愛父母、愛妻子、愛兒女、愛家庭為起點,擴展延伸到愛鄰里、愛鄉親、愛同胞、愛眾生……。當我們把愛心擴展到無限大時,就會到達生命的圓滿──「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愛」可以充實人生,提昇性靈,美化世界和宇宙。離開了「愛」,就不會有科學的「真」、哲學的「善」和藝術的「美」。在這愛的世界、愛的宇宙、愛的人生中,只有「愛」最真實、最普遍、最永恆。放眼看那無際的星海,深邃、和諧;再看那向陽迎露的草木,舐犢反哺的深情,鳥語花香的春意……,到處都呈現著「愛」的生機,顯示出生命的奧秘,充滿著和諧、活潑的氣息。
 
  這種自然的真實,無私無我的行仁,在在地昭示我們:任何人只要志在聖賢,一定都可以成為聖賢的。只要我們革除小我的私心,捨去多餘的妄想,那麼我們與先聖、先賢又有何差異呢?
 
  真實的是原本的,原本的亦是普遍的。生命是宇宙的主宰,宇宙是生命活動的領域;而生命之體,是「心」與「物」的融合。融合了的生命,是一個個不可分割的實體。事實上,也只有「心」與「物」融合為一的生命實體,才能顯現出生命的活力,才能有向前、向上無限的發展和創造。如果離開了「愛」的初因,生命在那裏?沒有了生命,什麼叫心?什麼是物質?
 
  現今的科學,早已證知到《金剛經》所說的「相即非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也就是說當我們把物質分析到最後,剩下的只有創造的「能」,並沒有任何物質的存在。這說明了「心物一元」的生命,是不可思議的。任何偏向「唯心」或「唯物」的思想和論調,都將導離了「愛」的航向,而陷人心於偏執、荒謬、沉淤,甚至自我毀滅!
 
  所以,只有「愛」,才最完美、最真實。有了「愛」,才會生生不息、欣欣向榮。如果沒有「愛」,便不會有「生」。唯有「愛」及「生」,才能夠顯現──入眼盡是愛的美好、愛的人生、愛的天地。
 
  因此,「愛」是生命的初因、勢能、肇始,和綿延不斷的奧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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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愛的茁壯
 
  一、人類藉著愛心贏得了物種進化時期的勝利
 
  地質學家說:「地球是由氣體、液體凝聚成為固體。」
 
  生物學家說:「人類的祖先是猿猴。」
 
  人類自有歷史記載以來,才不過是近幾千年的事。人類從猿猴進化成為人,是經過了物種進化過程中嚴酷而又苛刻的淘汰。雖然上古時代有難以算計的巨大生物,既兇猛,又殘暴,但因為缺乏愛的秉賦,逃不過自然的淘汰,而滅絕於地球。唯獨人這種動物,由於愛的秉賦得天獨厚,從互愛、互助、合群、團結之中,最後成為「萬物之靈」。人類如今雖已成為世界的主人,但不一定能夠主宰宇宙,因為人類的發展仍在幼年時期。至於人類如何努力進展至更燦爛、更光輝的境域,除了愛的天性、愛心的擴大,以及昇華愛心之外,別無他途。
 
  二、 愛的茁長顯示了人性的提昇與人類的進化
 
  人類藉著得天獨厚的「愛」的秉賦,進化成為「萬物之靈」,很顯然地,人類進化的動力就是「愛」。人類的聰明、智慧、意識潛能,隨著愛心的茁長而增上,人類的演變與進步,就是「愛」的發揮及創造。因此,人類以「愛」為基點、為肇始的發展過程,就是人類進化的過程。
 
  人類的進化,可分為以下四個時期:
 
    〈1〉母愛的天性是人類生機延續的根本
 
  人從猿類中脫穎而出,雖然已經與人猿有所不同了,但是在生存的本能上,同樣地,也是只限於覓食、自衛及求偶。儘管這種本能的表現方式遠較其他的動物為高,但究竟還未能顯現出人的特性,唯一顯著而且非常強烈的是「母愛」的天性。如果沒有這「母愛」的天性,人類的延續早就成了不可能。
 
  人由於「母愛」的天性,定型了小群體的生活方式。既然有了小群體,生活用具的使用也從石器到了木器,並開始營巢、衣皮,「積鳥獸之肉,聚草木之實」……。顯然地,這時候的人類因為「母愛」的天性,生活的方式與生存的種種,已經跟猿類的動物大不相同了。
 
    〈2〉骨肉之愛形成了家庭
 
  人類由於「母愛」的發揮及發展,產生了群體的凝聚力,從不蔽風雨、難防襲擊的「巢棲」進入到較為安適的「穴居」,從「茹毛飲血」進步到「鑽木取火」的熟食,乃至用火來防禦野獸和改進飲食,健康及安全也有了進步。由於骨肉的愛,形成了家庭組織,長幼有序、男女有別,從此有了初步倫理的自覺。宗教的萌芽,始於人類對大自然的敬畏,因而有了祭祀。雜居「族內輩婚」的大家庭雛型,便是這個時期的特點。
 
    〈3〉血統之愛形成了氏族
 
  隨著「愛」的擴展,血族不斷的綿延,形成了血統的氏族,孕育出了「圖騰」的社會。由於氏族的擴大與分支,人的智慧和能力也與日俱增──婚姻關係由「族內輩婚」發展為「族外輩婚」,不但祭祀有了簡單的音樂,而且記事也有了文字的出現。
 
  隨著愛心的滋長,生活的方式及內容得到了大大的改進及充實。
 
  人類經過婚姻戚誼的血統交融,由於生存和發展的自然需要,「圖騰」的社會便成功地擴大成為「圖騰聯合」的社會,才能、智慧高的人,領導大家互助合作,使人類從「漁獵」進步到「遊牧」;由「族外輩婚」進步為「族外偶婚」,人,開始了夫婦的人倫關係。母系中心的社會,也轉變為以父系為中心。隨著族群的義務自覺,也開始形成了君(族長或領導者)、臣(子民、屬下)、父子、兄弟、朋友的倫理關係。
 
  人類由於天性摯情的「愛」,情不自禁地把熱情散發為歌、舞,同時在居室、衣服、醫藥、文字等的創製上,也開始綻放出燦爛的光彩。
 
    〈4〉愛的茁長以大同社會為目的
 
  人類「愛」的茁長,是以到達「大同社會」的目標為取向。
 
  《禮運大同篇》:「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講信修睦。故人不獨親其親,不獨子其子,使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鳏、寡、孤、獨、廢疾者皆有所養;男有分,女有歸。貨惡其棄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是故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
 
  大同世界、世界大同,的確是人們的心靈淨化、昇華到一個非常美好的境界時,才能產生的生活及生存的環境,這不只是理想,更不是做不到、達不到的「烏托邦」。
 
  半個多世紀以前,在中國綏遠河套,就曾經出現過一個非常接近大同的社會。
 
  綏遠河套,有「塞上江南」的美稱,是黃河流域最富庶的地方,所謂「黃河百害,唯利一套」,即是指此。
 
  有位叫尹河之的老先生,他曾經在那裏做過一任的縣長,我有緣而且有幸地曾聽他老人家「話說當年」:
 
  河套真是個好地方,家家富有,而且好客,外鄉客來,不論住那一家,主人都非常歡迎,住多久都沒有關係。如果要走,主人還會送你許多禮物。像這樣的地方,便合乎「地方自治」的標準了,於是縣以下的鄉鎮長,鄉鎮以下的村里長,就開始辦理選舉了。
 
  我曾親眼目睹一個鄉的鄉長選舉經過(老人說):
 
  首先是公佈告知:「請大家報名,參加競選!」結果是沒有一個人願意出來競選。不得已之下,只好集合鄉民用舉手表決的方式,推選出兩位德高望重的鄉民做候選人。
 
  候選人按規定必須先發表參選的政見,以及如何擊敗對方,請大家投票支持等等。但事實上,並不像我們現在所見所聞的國內、國外的這種選情。
 
  甲候選人上台發表意見時,他說:「乙某人的學問好,德望高,曾做過許多好事:第一件好事……。」
 
  把對方的善、美事跡述說完了以後,最後一句:「拜託鄉親們都把票投給乙!」
 
  輪到乙候選人上台說話了,他說甲候選人如何的好,把對方的好處說完之後,最後他還說:「請鄉親們把選票都投給甲!」 
 
  這才是真正的「選賢與能」嘛!豈是今日的「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所能比擬?「富」而不好「禮」(理)。現今受污染的人心,確實需要大大地洗滌、淨化與提昇!然後才能「心淨土淨」。理想決定目標,認識指導行為,只要把「愛」心提昇再提昇,擴大再擴大,三世諸佛能做到的事,同樣具有佛性的我們,誰說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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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人生之路
 
  一、愛心的強弱決定人格的高低
 
  《大學》一開頭「大學之道,在明明德」,這一句的第一個「明」是動詞,是覺知、明瞭的意思。接下來的「明德」是名詞,指的就是每個人的「本覺(本具)之性」,一如《中庸》開頭所說的「天命之謂性」,「天」就是自然、天然,意思是說我們每個人的本心、本性,是原本如此的,不假外求,也不是透過修行然後才有的,在天地未生以前就已經存在。也就是說在威音王佛(佛經記載最早、最初的一尊佛)尚未出生以前,「明德」之「性」(原本的自我)就早已存在,無始、無終,它就是「光明」和「永恆」。
 
  談「愛心」,為什麼一開始就這麼講呢?因為我們每個人原有、本具之「性」,就是「愛」的別名,它至大、至剛,也至精、至柔,無所不包,無所不能,無時不在,須臾不離,離不開,也甩不掉。因為它就是至真、至善、至美的生命本體,再誇大一點來講(但也是實在話):天地由它而生,宇宙因它而有,古聖、先賢、諸佛、上帝……皆從它那裏生出來,它為「萬有之母」,是「天地之根」。
 
  這樣的講法,叫一向以「表層意識」為主,以四大色身血肉之軀為自我的我們很難接受,因為我們總認為自己很渺小,渺如滄海之一粟,因而妄自菲薄,不敢有大膽的作為。但是,像孟子的「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文天祥的一股浩然正氣,視死甘如飴,求之不可得,乃至莊子說的「生者寄也,死者歸也!」……由歷史記載的這些人物,可以看出他們絕不是「迷頭認影」認同虛幻的人,因為他們向自己原本的「明德」(本具天然之性)去發掘、探索、開採、使用,取之不盡,用之不竭,所以他們的成就巍然超群,他們的智慧之光超越了時間、空間,而永恆地存在著。
 
  如何分辨人格的高低?從心(愛)的源頭著眼,便是個分界線,也就是以「愛」心的強弱來判別。凡是成大事、立大業的人,必定是大心、大量且具有大「愛」的人。善用其心能夠超佛越祖的人,他的作為必定與日月同光,永恆不朽,因為他與存在的一切是一體的,是「不二」的,是無與倫比的。
 
  人世間的這個「天地」,佛經上叫它為「瞻部洲」,是個聖凡同居的場所。聖、賢、才、智、平、庸、愚、劣的區別,概以其心量的大小而有所差異。大心者,眼光大、心胸大、度量大、抱負大、決心大、勇氣大、愛心大、耐心大……因而成就了大人之「大」,他們讓人生充滿了「光彩與美麗」,洋溢著蓬勃煥發的朝氣。他們把「愛」心擴大到極點,就能夠「贊天地之化育」、「與天地同其德」、「與日月同其光」,而締造了充滿「愛」的光輝人生。相反地,可就等而下之了,「小人」之所以會形成其「小」,惡人之所以成為「惡」,也只因為他們的天性被私欲所蔽,靈明之「光」被遮蓋,無量無限的「愛」心被埋沒。他們的所作所為、一舉一動,完全不能超越自私的「小」:眼光小(目光如豆)、心胸小(容納不下比他強的人)、度量小(動不動就發火、生氣)、抱負小(成不了大事),滿腦子的自私、自利,不僅把自己搞得滿身污穢、黯然無光,而且使接近他的人,都會感到一陣寒氣,渾身不自在,趕快「敬而遠之」!
 
  孟子說:「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人如果不淨化自己,不昇華自己的心,不把自己的「愛」心擴大……那的確與禽獸的差別已無「幾希」。試想:不論聖凡、賢愚,都具有相同的本心,善用者則上上昇進,不善用者則輾轉下墮。生為「萬物之靈」的人,總該具有「知所取捨」的能力吧!
 
  二、愛的秉賦決定了人的品質
 
  俗語說「從小看大,三歲看老」,說明人的品質多少是帶有先天性的,也即是與生俱來的。
 
  過去有一部電影叫「純純的愛」,我們不必去想那個故事,只這「純純的愛」四個字,就非常耐人尋味。
 
  「純一無雜」,不管是任何事、物,只要是「純一無雜」,一定有其精美獨到之處。反之,若是「白璧微瑕」,再好的東西,一旦有了瑕疵,總會叫人感到些許的遺憾。
 
  愛的秉賦,是有高低、深淺和千差萬別的層次的。最高級的「愛」,可以說那是一種「純愛」,又叫「無償之愛」。像太陽的光熱,是地球上一切萬生萬物賴以生長、活命的本源。如果沒有了太陽,地球豈只淪入黑暗長夜,所有的生命也勢必壽終正寢,淪入死寂!所幸,太陽的光熱是無私的、無我的,不求報償的,它的「愛」是純一無雜的。
 
  除了太陽以外,地球上也可以看到很多「純純的愛」。
 
  釋迦牟尼佛,他原本可以繼位做國王,但是他捨王位、捨享受、捨生命,最後把他的心也捨給了眾生。他對眾生的「愛」,「是諸眾生,皆是我子」,但是眾生「雖復教詔,而不信受!」因此他老人家原本可以入涅槃,但他卻不住涅槃,不厭生死,為了救渡眾生而行其慈悲大愛。
 
  世間為人「父母」者,尤其是身為「母親」的人,對子女的愛,也可以說是「純純的愛」,那是不求回報的「無償之愛」。有一本《父母恩重難報經》的佛經,我們可以讀讀,它說在父母的眼睛裏,兒女永遠是一個小孩子。「百歲老人常常憂心八十歲的兒子」,只要子女活得健康、活潑、快樂和幸福,做父母的就心滿意足了。父母對子女的牽罣和愛心,真是恨不能把子女一個個都繫縳到自己的褲腰帶上。父母健在的人可以細心地去觀察、去體會,應當可以發現這個事實。如果自己已是做了父母的人,那你更可以驗證你對子女的「愛」,的確是沒有任何條件的,是不求報償的。世人有句俚語:「癩痢頭兒子是自己的好」,在父母親的眼中,再醜的兒女也是好的。以前的農村也有一句俗話:「子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這些都可以說是「純純的愛」,是生命中最美好的成分。
 
  不只是人,凡有生命的動物,大都有其純純的「母愛」。有些飛禽走獸,平時非常膽小害怕,但當牠有了子女以後,為了護衛子女,有時竟敢向體積或力氣大過牠數倍的對手迎戰,若是沒有強烈的「愛」心,這是做不到的。
 
  愛的秉賦,是有些先天性的,或說是與生俱來的。試看有些人的聰明才智、智慧發明,在他自己看來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但別人窮畢生的精力也學不會。這就像一位已經累積了上千億的富翁,而一個做小買賣的人,每天只賺取一些蠅頭小利,要想在這一生就趕上千億富翁那麼多的財富,不是說不可能,或許換個方式,再出現個奇蹟,說不定也做得到。但在一般人來說,就不能期待奇蹟,必須按部就班,不可冒進,不能躐等,日積月累,功到自然成。比如修行成佛,要三大阿僧祇劫,阿僧祇劫是無量數,是超天文數字,試想:成佛要那麼長的時間,簡直是遙遙無期、茫茫無望嘛!但若有人邂逅到明師,得到了方法,別人三大阿僧祇劫方能成佛,他「一超直入如來地」,一生就成佛。一生就「大事了畢」的人,有是有,但極為稀有,何況「頓悟」絕非「頓修」,誰知他過去生生世世已經累積了多少的功力和功德?今人有句話:「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最足以說明這個道理,因為成功一定得靠努力,耕耘才會有收穫嘛!
 
  用這麼多的文字,說明一個人的秉賦是「天生」的,但是我們也應該知道,他這樣的稟賦不是守株待兔或憑空而得來的,他是多生多世不斷地在修,在累積功德,在去惡揚善……經過長時間的努力才擁有的。所以,每個人從出生就不同,因為每個人的過去世就像馬拉松賽跑似的,起跑點雖然相同,但時間越拉長,人與人的間距也越來越加大……。凡是生來就秉賦敦厚的人,他的天性純、本質好,「情」多「欲」少,從他天性中流露出來的「愛」心,表現出豐富的情感,好像有用不盡的活力,以他本有的優越條件,再加上外緣配合,很容易使他有所成就。但那可不是絕對的,有些人雖然秉賦很深厚,如果他不能夠在「求精、求一」上勤下功夫,去陶冶、熔鑄、淨化,而讓外緣的物欲逐漸滲雜進來,他的天性(靈明之心)仍是會被物欲蔽塞的。反之,秉賦淺薄的人,如果他肯下「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的工夫,肯「去人欲、存天理」,那麼他的靈明之心最後也會「脫穎而出」,綻放出「愛」的光輝。
 
  宇宙與人生同一真理,天理即是天性,天性即是人性,人性純淨之後便是天理。心物合一,理性一如,萬物一體,宇宙與人生同源於「愛」的生機。一個人只要肯努力上進,絕不旁騖、墮落,到達天性純一的時候,變化氣質是絕對可能,成佛作祖絕對可望。
 
  「愛」是天性,也是生命自然的本質,只要順其自然地發揮,便是盡人之性、盡物之性,乃至天人合一。能夠天人合一,便是生命的圓滿。
 
  三、人生的光明大道
 
  人,從一出生,在這個世界上,都有一條漫長的路要走,無論每個人做了些什麼,成就了些什麼,好的、壞的、善的、惡的……都是從他的起心動念發出行為以後所造成的「業」。過去造的「業」影響著他的現在,現在造的「業」決定著他的未來。
 
  「業」的類別很多,在自己的「檔案室」裏經久不失、不壞,緣熟者開花、結果、受報。報應不一定是好、是壞,但在人生的過程中,因、緣、果會不期而遇。上智的修行人,他深信因果,所以他逆來順受,而且不再種下不好的因。不明因果的人,於果上又種下了因,甚至像滾雪球似地越滾越大。
 
  在《六祖法寶壇經》上,六祖惠能對大眾開示說:「自性變化甚多,迷人不能省覺!」大致歸類說:「自性迷,即是眾生;自性覺,即是佛。慈悲即是觀音,喜捨名為勢至,能淨即釋迦,平直即彌陀;人我是須彌,邪心是海水,煩惱是波浪,毒害是惡龍,虛妄是鬼神,塵勞是魚鱉,貪瞋是地獄,愚癡是畜牲。」「一心十法界」──佛、菩薩、辟支、羅漢、諸天、人、修羅、畜牲、餓鬼、地獄,他們所不同的並非是外形,而是他們的心態。從這裏就可以瞭然於自己既然生而為人,在人生的大道上,應該如何走,朝那個方向走。光明大道也不一定要做大官、當大亨,只要走得「正」、走得「直」,走得「心安」,便是應當走的「光明大道」!否則的話,當心因境造業,隨業受報,利上加利,輾轉下墮,那才是最愚蠢、最划不來的事。
 
  人生的光明大道,其實就是世人皆知的「光明磊落」做人。如果能「光明磊落」做人,那就一切OK!「仰不愧於天,俯無怍於地」,所作所為,人前人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透明的,是無私心的,是廓然而大公的。
 
  如王陽明的「致良知、存天理、去人欲」,「此心光明」,所以死了以後,升天做天王去了!
 
  如關雲長,義薄雲天,赤膽忠心,死了以後,升天做天帝去了!
 
  佛教中有不少佛弟子用靜慮獲得了大智慧,以堅苦卓絕的苦行,淨化了心靈,得到了對生命的大徹大悟,從槁木死灰中,爆出了悲天憫人「愛」的火花,因而發下宏誓大願:誓要將自己解除痛苦、煩惱的心得,告知所有陷在愚昧、無知、煩惱中的眾生,使他們也能斷除煩惱的糾纏,開創出一個快樂的理想人生。所以,許多得道的高人,他們證悟了人生的真諦以後,不住涅槃,不捨眾生,發揮大慈大悲的大愛同情心,生生世世救渡眾生不疲、不厭……。
 
  上述的人生光明大道,不要以為陳義過高,「彼既丈夫我亦爾」,「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只要有「見賢思齊」之心,不甘墮落之志,只要肯努力,就有成功的希望!
 
  如王陽明的「致良知」,「良知」人人都有,是最好的一顆愛心。只要保有它,發揮它,人生絕對光明又通暢!
 
  如關雲長的「義」,他那麼大的「義氣」,我們學不來、做不到。但「義」是「正正當當的行為」;「義」是應該,「不義」就是不應該。在日常生活裏,自己的一言一行,甚至起心動念,都是「正正當當」的。我們應該有這個認知,而且也應該即知即行,每天在工作中對人、對事,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通過自己的「良知」,清清楚楚地辨別,總該知所取捨吧!
 
  若能「致良知」而保有「良知」,於日常生活中行其所當行,不該做的絕對不做,斷然不為,這便是一個實實在在的修行(修正錯誤的想念、行為)人了。他不必入山結茅獨居清修,不必燒香、打坐,不必磕頭,不必吃齋……但是諸佛如來可以保證他會得道,因為他所走的便是人人應該走的「光明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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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生命之光
 
  一、流芳百世 莫遺臭萬年
 
  一般人都很重視「名氣」,「人死留名」便成了不少人追求和嚮往的目標。「名者,造物所忌」,這種高調因為「曲高和寡」之故,所以「好名」之人仍然比比皆是。
 
  如果「名實相符」,「好名」倒也不算是壞事。偏偏有些人並不怎麼好,卻聲名大噪!更糟的是壞得出了名,成了世人反面教育的樣板人物。
 
  每個人從呱呱落地開始,再由幼年、少年到青年,這一段人生是學習的過程。這一段人生雖然無所作為,但卻為他自己即將踏入社會而塑造了一個個不同的「容器」,我們把這個「容器」比喻是個「空袋子」吧!這樣更容易明白。離開學校就要就業;就業、工作就等於往袋子裏開始裝東西啊!
 
  「袋子」究竟應該裝些什麼東西﹖學生時代雖然對他有著決定性的影響,但是社會這個「大染缸」對人的誘惑和影響的力量仍是很大的,歷來從這個事實所衍生的現象,像一幕幕的「影、戲」不斷地上演著。但不論如何,操控這袋子的主權永遠都在自己的手裏。
 
  古往今來,有太多的人,他的「袋子」毫無內容,什麼東西都沒裝進去,交了白卷,使人生成了空白,與草木同朽地白活了一輩子。
 
  有些人的「袋子」裝進去的東西太少,便顯得他的人生不夠充實。
 
  有些人的「袋子」裝進去的是令人敬仰、叫人羨慕的東西,他所到之處散發著芬芳的馨香,散發著愛的光芒。他那些無比珍貴的內容,不僅是他昔日的勞苦、血汗所累積,而且也為他燦爛光耀的未來,儲存了無量、無限大愛的種籽。
 
  也有些人,他們不知珍惜自己的「袋子」,在不知不覺中,裝進去的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甚至很骯髒、很污穢的東西,給人生帶來了「負面」的價值。他們不但活得很「臭」,臭得人人掩鼻,而且臭得很遠!
 
  晉朝時代周處的故事,大家都知道吧!他與南山猛虎、橋下孽蛟,併稱為江蘇宜興地方的三大害。後來宜興縣令化裝成一個老人,用言語點化了他。於是,他上山射虎、入水斬蛟,此後他自己也隱瞞姓名,到浙江去埋首讀書,在晉朝曾做到御史中丞的官。後來在晉朝邊境有個叫齊萬年的人,嘯聚二十萬眾作亂,有人建議帝,可派周處前去平亂,但只給他五千人馬,也無後援。周處孤軍奮戰,最後全軍覆沒。死後晉朝冊封他為平西將軍。
 
  從周處的故事,可知孟子的「主性善」和荀子的「主性惡」,都是一偏之見,王陽明的「無善無惡心之體」才算說對了,因為善惡是心意動了以後的行為。如果心不動、意不萌,何有善惡之事﹖
 
  周處的故事告訴我們:「人人是應該向善的,人人是可以做好事的。」善事、好事都是愛心的表現和愛心的發揮;壞事是做不得的,做了你就會造下惡業,做了就會使接近你的人感到厭惡。人人都有「良知」,都可以「為善去惡」,發揮自己的「良能」。所以,人應該有個理想、有個目標,有決心、有抱負,確立了光明正大的方向之後,就付出全部的精神、毅力、意志去努力,這樣你的成就、成功與貢獻,不但是個人努力的回報,同時也是對社會、對別人愛心的回饋。我們在生活上,固然必須人人為我,但在社會的責任、義務上,自己不是也該為別人著想嗎﹖
 
  二、愛是眾善的根源
 
  中華文化,以仁愛為本,自周公以來,皆以仁愛治天下。更以禪讓無私的大仁、大愛,為歷代聖主的表率。孔子孟子則以忠恕、仁義發揮大愛的教育,為萬世師表。從大愛的教育,發揮成「四維」──禮、義、廉、恥及「八德」──忠、孝、仁、愛、信、義、和、平。從這個綱目擴展出去,即是萬善之本。一切善美的事蹟,皆是從「四維」、「八德」之中滋生出來,也即是從仁心、愛心之中流露出來。
 
  自古迄今,無論中外,不論大、小領導,販夫走卒,或者一家之主(煮),只要以仁心、愛心對上、對下、對任何人、任何事物,必定會形成一個中心點,「譬如北辰,眾星拱之」。愛心越強烈、越深厚,環衛的外圍便越強大,越是眾多,越是持久。可見仁愛的親和力、同化力,是發之於自然,形成於自然,可大可久,亦是自自然然。反過來說,無仁、無義,沒有深厚的、廣大的愛心,則必定是離心離德、眾叛親離,甚至不旋踵而滅亡。
 
  中華文化的仁愛,表現在往聖、今聖、昔賢、今賢、仁人、志士的言行上,不勝枚舉。聖哲們言「天」、言「道」、言「人」、言「政」,莫不以「仁愛」為其根本。
 
  孔子的弟子樊遲問「仁」,孔子告訴他:「仁者,愛人。」這是最明白的答覆。凡是內有「仁」心的人,表現於外的,則必然是「愛」心的行動。因此「仁」和「愛」是一體的兩面,分不開的。
 
  顏淵問「仁」,孔子說:「克己復禮,為仁。」仁在自己,不在外,不在他。只要能戰勝自己的私慾,使自己的「仁」心、「愛」心合乎「禮」(理),那麼天下歸「仁」、四海歸「心」。這是說大,若非君王領導階層,只要能「克己復禮」,必定會有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德不孤,必有鄰」。《大學》上更警惕世人:「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財,不一定單指金錢,功德財、法財或從「愛」心中發揮出來的救人、救世的言語,比有限量的金錢財高出千萬億倍!這說明了不論是什麼「財」,聚則不祥,散則大吉大利!
 
  你有「仁」心而沒有「愛」的行動,那就等於什麼也沒有。顏淵是何等聰慧的人,他不像我們需要解釋這麼多,他一聽到夫子講「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便馬上問:「請問其目﹖」做的方法是什麼﹖夫子告訴他:「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如果是個大修行人,要再加一句「非禮勿想」)禮者,理也,做人、做事能夠合乎「禮」,必不會悖「理」。「禮是規規矩矩的態度」,知理而又守禮的人,一舉一動皆有分寸;進而「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民吾同胞,物吾與也」,「推己及人,推己及物」,如此則「四海一家,天下一人」。把「仁愛」發揮至理想的最高境界,除了發揚中華文化,發揮仁心、愛心之外,簡直別無他途可循。
 
  孔子對問「仁」的弟子,每個人的答案都不一樣,但萬善歸「仁」卻都是相同的,由此也可見「仁愛」是眾善的根源。
 
  孔子只舉出一個「仁」字,就道盡了宇宙人生圓滿的真理,因此,孔子從來不離開「仁愛」去談什麼生死。「仁愛」是至高無上而且是獨尊的,所以孔子也從不離開對「仁」的篤信、力行而去談論什麼鬼神。
 
  此外,對人格的鑑定,也以「仁」作為衡量的尺度和標準,例如「巧言令色,鮮矣仁!」「剛毅木訥,近仁」。對於居住的選擇也以「仁」為標準,例如「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知﹖」由此可見孔子的思想、言行全都是從「仁」心裏流露出來的,「仁」便是聖人的全人格。
 
  至於孟子,言必「仁義」,輕蔑權勢,不重財利,對於「仁愛」的發揚及宣導,可說是畢生「鞠躬盡瘁」。且看公孫丑章中的一段: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之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
 
  四體──人的雙臂、雙腿,如果一個人沒有了四體,那就不是個健全的人了。
 
  說點輕鬆的,這個故事只是「如是我聞」,在正史上是看不到的。
 
  據說:明朝時代(不知是那位皇帝的時期了)有兩兄弟,老大名叫陳仲仁,為翰林大學士,老二名叫陳仲義,為兵部尚書,兄弟二人既然是高文化水平,知書達禮,所以手足之愛,倒也相處得不錯。但是二人既做了不小的官兒,童僕妻妾相處在一起,就難免不時有口舌之諍,日久天長,竟演變到兄弟由白眼而決裂進而分家的地步。
 
  分家,按照里俗,須請舅父來仲裁。二人沒有舅父,便想請當朝一位姓的總督同僚朋友來仲裁,於是兩兄弟就寫了邀請函:敬請蒞舍一敘。那位總督大官原本以為他們兄弟倆是請他過府喝酒的,到了府,才知道是請他為氏兄弟主持公道、仲裁分家的。心裏一不高興,索來紙筆,寫了一篇頗富啟發而又帶教訓的短文,寫完,擲筆而去。
 
  氏兄弟捧起這篇短文,看到開頭寫的是一首詩:
 
    兄弟本是同胞生,祖宗遺產何須爭﹖
    一番相見一番老,能得幾時稱弟兄﹖
 
  接著,是一篇罵人不帶髒字的訓斥:
 
    鵓鴿護雛,烏鴉反哺──仁也。
    鹿得草而鳴其眾,蜂見花而聚其群──義也。
    羔羊跪乳,馬不欺母──禮也。
    蜘蛛羅網而為食,螻蟻塞穴而避水──智也。
    雁(燕)非時而不至,雞非時而不啼──信也。
    禽獸尚有「五常」,況為人耶﹖(罵這兄弟倆禽獸不如)
 
  兄弟二人被罵得汗顏,被教訓得非常慚愧,不禁抱頭而哭!……
 
  以前的人,男子須具「三綱、五常」之德,否則便不是一個健全的男子漢。今人雖不講這一套,但能具備仁、義、禮、智、信的五德,仍是個頂呱呱的大好人。
 
  唐朝的大文豪韓愈說「博愛之謂仁」,把「仁者愛人」說得更明白些,「仁」是一種大愛,而非小愛、私愛,如「天下為公」,只這四個字不就概括了「自他不二」、「物我一如」、「萬物一體」、「四海一家」、「天下一人」了嗎﹖「天涯若比鄰」,彼此何嘗是遙遠的呢﹖
 
  耶穌熱愛世人,最凸出的一句話:「愛心能使人得救」,這與韓愈說的「博愛之謂仁」沒有什麼兩樣,所不同的是耶穌是個宗教實行者,而韓愈不過是「坐而言」罷了。
 
  大覺佛陀釋迦牟尼,人稱「世尊」,他說「諸佛以大悲心為本」。大悲心是悲憫眾生沉淪之苦,而用種種的方便和方法予以救度,所謂「同體大悲,無緣大慈」,這種至情、至性的大愛,把眾生推送到老子說的「谷神不死」的至高境界了。如果不是這樣,修行歷經恆河沙數劫的佛陀,他若不徹悟「愛」的真諦,如何而能契證「無上正等正覺」﹖
 
  佛陀的慈悲之愛,是最高的,是最究竟的。中華文化的「仁愛」,就是朝向此一目標前進的起點及過程。「仁者愛人」,無論對人、對事都以「仁愛為本」,當今世界上通行的義務、義勇、義俠、義士等名稱,莫不都是從利他的愛心為出發點而衍生的。所以古往聖賢、哲人遺留下來的寶貴啟示,告訴我們:「仁」是「愛」的發揚及擴大,「愛」是「仁」的實踐。博愛就是「仁」,行「仁」即是愛。忠、孝、仁、愛、信、義、和、平都是「愛」的表現,也都是從「仁」而滋生的。不但「仁」與「愛」名殊體同,一切道德的德目,也都是名殊體同的。因此,只要發揮人人本有的愛心,把愛心發揚更發揚,擴大再擴大,把「愛」推展、淨化至最高點時,就進入仁者聖潔、崇高的境界,那是個解脫的「實在界」,而非虛幻的、緣生的、八苦交煎的「現象界」了。
 
  三、生命的光輝發之於愛的力行
 
  生命的光輝,發之於對「愛」的充實。愛的充實全靠力行不輟的實踐。因為離開了力行,便沒有人生的創造;離開了實踐,便是只能坐而言,不能起而行。實踐要一步一腳印,踏踏實實地去做,力行要大處著眼,小處著手,為大於微,行難於易,所謂「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也就是說要有目標、有起點、有決心、有恆心、有毅力地做下去。這種發光、發熱而且是源源不斷「力行」的起點,其實就是「自愛」。
 
  「自愛」是愛人的起點。所謂「仁者愛人」,只有具備了高度「仁」心的人,他才能做到自愛,也才能發揮其「能仁」之心去愛別人。如果連自愛都做不到,那就不可能會去做到「汎愛眾」,那一定是一個自暴自棄的人,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生命的光輝,發之於無窮無盡的「汎愛」之心。而「汎愛」則發自於「自愛」,「自愛」才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
 
  一個人要做到真正的「自愛」,基本上必須具備下列的美德:
 
    〈1〉要負責 要知恥
 
  作為一個有愛心、有熱情、有抱負、有偉大志氣的人,首先應該要求自己對家庭、對下一代、對社會、對同胞、對眾生,有「毅然以天下為己任」的精神及擔當,勇敢而堅決地把這個責任和義務肩負起來,然後策定力行的目標,決定實踐的程序(這在修菩薩行的人來說,便是願力的實踐)。有了目標、決心且踐履篤行,才能使自己的人生步入有實際貢獻、內涵充實而不空虛的旅程,散發出熱與力的燦爛光輝,把內心之「愛」施澤滋潤給一切有緣的人及眾生(這在修行人來說,叫累積功德)。
 
  「知恥」,就是具有自我警惕的意識。能知恥的人,決不會使自己的人格沾染到些許的污點,也必定肯負責、能進取,在「義」與「利」之間知所抉擇,對於不榮譽、不道德的事,對有悖良知、於心不安的事,絕對不去做,甚至連想都不去想。
 
  能負責及知恥,便是自愛、愛人的起點。
 
    〈2〉要發揮孝、慈的天性
 
  「孩提之童,莫不知愛其親」,人的孝順行為是與生俱來的。二十四孝書中的故事,過去家喻戶曉,今人都已經淡忘了。但是現今如有對其父母特別孝順的人,鄉親鄰里之間仍是樂於傳頌和讚揚,媒體也樂於報導。只是今日的孝子很稀有,甚至把「孝子」這兩個字的含意顛倒過來,成為「父母對兒子的孝順」──孝順其子的「孝子」,真是不倫不類。
 
  中國歷史上記載,最早的孝子是虞舜
 
  虞舜瞽瞍的兒子,母親早亡。瞽瞍又娶,生了個兒子名字叫。繼母不慈,瞽瞍不仁,加上弟的霸道,虞舜所受的凌辱及虐待,實非常人所堪忍受。但是有純孝的天性,他始終是「父母愛之,喜而不忘;父母惡之,勞而不怨」,沒有絲毫不滿的心意和行為。雖然弟想盡方法要害死他,但是他也沒有恨弟之心,仍然真摯地對待這個同父異母的兄弟,仍然流露著「憂亦憂,喜亦喜」的手足之情。
 
  帝敬重的品格,喜愛的為人,帝把兩個美麗的女兒嫁給,又派了九個兒子去侍奉,同時送給很多的財富,但是這些寵愛並未讓解除內心的深憂。後來帝把帝位讓給,使尊為天子,富有四海,同樣地沒有辦法除去他心內的隱痛──在的崇高純孝天性中,只有獲得父母衷心的喜愛,才是人生最大的滿足。
 
  由於的孝心精誠,終於把瞽瞍感動成為慈父,弟也變成了一個恭順的弟弟。
 
  最深厚的情感是天倫的摯愛,最偉大的勇氣也是發之於「愛」心。在中國有「楊香打虎救父」的故事,無獨有偶,在緬甸也曾有過類似的事情:
 
  據報載:緬甸有個十三歲的女孩,名叫海慕兒,和她父親到森林裏去砍柴。當她父親正在砍柴時,突然竄出一隻大花豹,猛撲海慕兒的父親,千鈞一髮之際,海慕兒掄起手中的砍柴斧頭,向花豹的腰背上砍去,大花豹受到突如其來的一擊,負痛逃走!她的父親也幸而保住了性命。事後,有人問海慕兒:「妳那來的那股勇氣﹖」她說:「平常我聽到別人談起虎、豹,都害怕得要死!但當時我只是急著要救我父親,別的我什麼都不管了!」
 
  在孝慈的天性中,潛存著強大的力量,熾然的愛心會產生無比的勇氣。不只是人,試看一隻老母雞,平時膽小,見到一點兒危險就跑就躲,但當牠孵出了小雞以後,牠竟敢和最兇猛的老鷹迎戰!誰要是去抓牠的小雞,牠也毫不客氣地用翅膀、利爪、尖嘴,再加上驚叫來護衛小雞,瞧牠那股兇狠的樣子,誰還敢靠近牠﹖
 
  孝,是做子女的對生養自己的父母,要知恩感恩的順從;慈,是做父母的對自己生養的兒女的愛護。這種天倫之愛是自然的,是祖宗血肉的遞傳。把孝、慈的精神推廣發揚,便是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基礎。人類的生命能夠綿延不斷、承先啟後、繼往開來,以至於無窮,孝、慈天性的「愛」心,便是與天地共存共榮的生機。
 
  這裏,再記述一則感人的事蹟: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一艘挪威的郵輪在太平洋中一個珊瑚礁附近,被軍潛水艇上的魚雷擊中。當郵輪開始沉沒時,船長發出求救的信號,同時下令放下救生艇,把婦孺老弱送上突出海面的珊瑚礁上。
 
  在風浪中,僅有二十幾個人登上礁嶼,礁嶼的面積非常小,上面沒有任何可吃的食物。 
 
  一天、兩天過去了,救護的船隻渺無蹤影。到了第五天,有些忍受不了饑渴的人投海而死。
 
  到了第九天,救護的船艦開來了,但礁嶼上除了十幾具屍體之外,卻發現一個六七個月大的孩子還奇蹟似地活著。當救生員仔細地察看時,赫然發現一個少婦的胸口破了一個血洞,原來這個孩子是因為吸吮他媽媽胸口的血液而存活下來的。那個具有至高無上天性母愛的少婦,手中仍緊緊抓握著一塊帶血的尖石。
 
  母愛的偉大,延續了唯一倖存的孩子,也說明了這個宇宙、這個世界一切欣欣向榮、生生不息的生命,皆以「愛」心為「生」之源頭。如果沒有了「愛」,這個宇宙、這個世界一定是一團黑暗。
 
    〈3〉要具備和發揚忠、誠的美德
 
  「忠」是一切道德的中心,「忠」也是完美人格的骨幹。人人所熟知的「忠肝義膽」、「赤膽忠心」、「忠心不二」、「忠於職守」……,都是指一個人具有高尚的情操和人天敬仰的行為。歷史上的關雲長岳飛文天祥……,都是這樣典型「忠心」的人。
 
  忠心耿耿,大則治國、平天下,天下為公,廓然無私;小則對上司、對事業、對朋友、對妻子(丈夫),都不可以不忠。歷來不忠的人,無論古今中外,都為人所不齒,臭名遠播。不忠的人,他沒有中心思想,朝,敗德亂行。他對朋友不忠,不惜出賣朋友;對自己不忠,可以說話不算數,做事不負責任;對妻子(丈夫)不忠,金屋藏嬌(紅杏出牆),敗德亂行的結果,摧毀了家庭的幸福,自己也狼狽不堪。可見「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女子)所不可缺少的骨氣,「忠」是構成、健全完美人格所必需的條件。只有忠心不二的堅貞志節,才是成大事、立大業的基礎。
 
  「忠」也是從「愛」心流露出來的高貴品質,它純潔而堅貞,具備著鋼鐵般的意志和毅力,所以從它散發出來的一言一行,可以傳之萬古千秋,與日月同光。
 
  大禹治水的故事,每個小學生都讀過。
 
  的父親治水失敗,虞舜便命令繼承其父志,繼續治理水患。剛結婚不過三個多月,便別妻離家,為救同胞百姓的生命而奉獻自己去了。
 
  治理水患是個大工程,他研究父親失敗的原因,而改用「疏導法」。他每天與洪水搏鬥,即使在狂風暴雨之中,也不停止工作;衣服破了,帽子破了,鞋子的底磨穿了,腿上的汗毛磨光了,手掌也磨得粗厚而裂開了,真是披星戴月、手胼足胝地硬幹、苦幹、實幹,除了認真致力於治水的工作之外,一切都毫不在意。十二年中,三次經過自己的家門,他都不曾進去看一下妻兒。這種把小(私)愛擴展為大愛、公而忘私、國而忘家的精神,終於使他弭平了水患,完成了使命及任務,給同胞百姓帶來了安居樂業的幸福生活。
 
  漢朝末年的諸葛亮,他常以管仲自況(自我期許),他的學識、才幹在當代無與倫比,無人能比。後人對他的崇敬,並非因他會神機妙算,而是讀了他那字字血淚、句句赤忱的前、後《出師表》。那種「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真摯情意,不是「愛」的高尚情操之流露,又會是什麼呢﹖
 
  仔細品味「忠」與「愛」、「忠」與「仁」、「忠」與「誠」、「忠」與「恕」……這一切的美德,都好像是一種「至大至剛、充塞宇宙、無名可名」的別名。把這種「無名可名,名為自性(至性)」的大「愛」發揮到至高的心境的人,是文天祥
 
  文天祥宋朝末年的丞相,他毀家救國,起兵抗,屢挫屢起,屢敗屢戰,力竭被執。元世祖愛他是個人才,許他以宰相的高位,他不屑一顧。被囚三年,受盡威逼利誘,不惟不屈、不動、不搖其「求死」的決心,而且完成了萬世不朽的傑作──《正氣歌》,真是「是氣所磅礡,凜烈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臨刑時,他態度從容,神采煥發。就義前,他泰然自若地對一旁慨嘆飲泣的人群說:「我能盡到的力量,都已竭盡了,人生的責任,也只能到此為止。」
 
  死後,在其衣帶上發現他在生前寫著:「曰成仁,云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
 
  這種海枯石爛而忠貞不移的大「愛」心,真是「浩然正氣」,「鬼神泣壯烈」!
 
  說到「誠」,更是每個人不可缺少的德性和素養。
 
  《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
 
  誠,是一個人沒有絲毫虛妄的真情,此情即是原本廓然大公無私的仁愛之心。「秉此無私、仁愛之誠心,則天下無不可成之事,無不可化之人」,因為至誠可以格物,可以感動天地,可以感化異類。佛法中有「道高龍虎伏,德高鬼神欽」的事蹟,都是一念的仁愛之「誠」所感召的。《中庸》又說:「不誠無物」,一個人如果言行詭異、自欺欺人,他還會有什麼呢﹖很多的小孩子都讀過「狼來了!狼來了!」的騙人故事,那麼簡單、明白的說喻,正是告訴我們「不誠無物」。做人不誠實是不行的,一個虛假不實的人,最終受害的是他自己。聰明雖好,不如有點智慧。世間智慧雖高,不如具有「無師智」、「自然智」的「般若智」,因為智慧越高,越接近大公無私的「仁愛」本心。
 
  《中庸》又說:「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教。誠則明矣,明則誠矣!」誠,是一個人由內向外地表達他個人最高的知、情、意(至真、至美、至善),也是由小而大地成就其偉業的基礎。所以《中庸》接著說:「唯天下至誠,為能盡其性。能盡其性,則能盡人之性;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可以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可以與天地參」是什麼意思呢﹖就是「天地同根,萬物一體」,「自他不二,物我一如」。到那時候,這個人的一舉一動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他的存活不是在為他自己,而是為了濟渡眾生,而且他在「民吾同胞,物吾與也」的至真感通之下,成了先知先覺,也就是說「至誠可以前知」,事實還沒有發生,他就早已看到了、知道了。他能夠將「悲天憫人」的「仁愛」心腸,化成最有效的、實際的行動,做他該做的,這種人就是人中的佛陀、菩薩。
 
    〈4〉力行仁愛、信義、和平的美德
 
  中國歷史上有一位墨子,他是一個行俠仗義、崇尚和平、捨己救人的「仁愛」力行者。
 
  墨子的一生倡行「兼愛」,到處濟弱扶傾,幫助弱小,抵抗強權。他既不要名,也不要利,只要是對人、對大眾有益,不論遠近、不論狂風驟雨,鞋子磨穿了,腳底磨破了,都在所不惜,抱著救人如救火的仁愛心腸,跑去為對方排難解紛。當問題解決之後,便揚長而去!
 
  有一次,強大的楚國,請來一名工程師公輸般打造雲梯,準備吞滅弱鄰宋國。這個消息給正在魯國講學的墨子知道了,他為了阻止楚國攻打宋國,一連趕路走了十天十夜才到達楚國,他的鞋子磨穿了,便用布包住腳,到楚國時,腳底都磨破了。
 
  他求見楚王,奉勸楚王打消滅的計畫,楚王不肯,於是他告訴楚王說:「我已準備好了幫助宋國守城,你一定要攻,那是徒勞無功的。」
 
  楚王不信,叫他和公輸般當面推演攻防的戰術。
 
  演習的結果,「攻」的方法已用盡,「防」的手段還沒有用完,搞得公輸般窮於應付,下不了台。
 
  楚王墨子說:「我還有最後一著,準贏不輸,只是不告訴你。」墨子說:「你無非是想殺了我,以斷絕宋國的助力,我告訴你:我的學生三百人,由滑禽等人領導,早就在宋國準備好了,你即使殺了我,依然攻不下城!」
 
  憑著墨子的「愛」心,終於使楚王取消了攻打宋國的計畫。
 
  中國人做人,不僅只是從做人做起,而且是遵循「天命之道」──也即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仰觀俯察,結合天心,而化育萬象,得到大慈、至仁、兼愛的本心,掃除人欲偏私別異的謬見,浩然正行,成為博厚高明的聖哲人士。所以中國的大人物,是「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同其光」。
 
  墨子發明兼愛之旨以言「仁義」,其「愛」的旨趣和儒家是相同的。他在「法儀篇」裏說:「天之行,廣而無私,其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與儒家的「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是沒有什麼差別的。
 
  墨子的思想,有些地方比儒家更活靈活現,例如「天之所欲則為之,天所不欲則止。」天,就是「自然」,「自然」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行為,是非常美好的現象。他又說:「天何欲何惡者也﹖天必欲人之相愛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惡相賊也!」從這些話就可看出,墨子的思想與儒家的「仁者愛人」、耶教的「神愛世人」相同。人與人之間應該「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進而「己立立人,己達達人」,那麼這個世界就到處充滿了「愛」,那是多麼美好呀﹖反之,如果「相惡、相賊」,原可成為「天國」的地方就會變成了「地獄」!那豈是生為「萬物之靈」的人們所嚮往的嗎﹖
 
  美國的巨人林肯,從小就有「仁愛」的心腸,他一生最了不起的成就是「解放黑人」。那時黑人被稱為「黑奴」,同樣是人,情感理智全同,只是皮膚顏色不同,就把他們當作奴隸,當作牛馬,而不把他們當人看待,這太不仁道了。所以,林肯從小看在眼裏,起念在心底──有朝一日,只要他有力量,就一定要把黑人同胞「解放」。
 
  後來,林肯做了聯邦的眾議員,於是就開始了他「解放黑奴」的奮鬥。當時在「眾人諾諾,一人諤諤」的懸殊對比之下,可以想見他所遭受的打擊和挫折有多大,但是他的決心和意志卻從未動搖過。
 
  一八六一年三月四日,他宣誓就任美國大總統,四月十二日南北戰爭就爆發了。一八六二年七月他促請國會通過一項法律:「允許各處逃過來的黑人參加北軍,並使他們的家屬享有平等、自由的權利。」
 
  對於解放黑人,林肯原先是採取溫和漸進的政策,希望黑人能夠逐漸獲得自由,而由政府來彌補蓄奴者的損失,但是南方的政府對林肯的這項建議不肯接受。於是,林肯便自己擬定了一篇解放黑人的文告以示決心。
 
  一八六二年九月,北軍在安坦慕贏得了一次決定性的勝利,於是林肯毅然宣佈了他那歷史性的文告,四百萬的黑奴在巨人林肯偉大的「仁愛」心腸同情之下,從一八六三年的元旦起,得到了真正的自由和平等。
 
  當林肯在文告上簽字的時候,他說:「如果我的名字可以寫上歷史的話,就是由於這一行動,我的全部精神都已貫注在這件事情之中。」
 
  林肯臨死前的當天晚上,他在處理最後的一件公文時,依然充滿著「仁愛」的「惻隱之心」。這件公文是一份特赦令──他赦免了一個逃兵的死刑,他在簽署時說:「我想這孩子活在這個世上,總比把他埋在地下,對我們要有益一些!」
 
  林肯雖然死了,但是他那偉大的「愛」心,將永遠活在世人的心裏。人類只有在「愛」心的交相輝映下,才能「和平」相處;一旦沒有了「愛」心,人們將失去自由和光明。沒有「愛」心的世界,一定是黑暗的,是悲慘的!
 
  講「仁愛」,其實也包括了「信義」及「和平」於其中。「仁愛」是目的,「信義」便是方法及手段,「和平」則是目的及手段的實現。
 
  不論是任何人,如果他自己沒有「信」心,對別人不能「信」任,而別人也無法相「信」他時,那這個人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好。試想,一個人如果沒有自「信」,必定是六神無主;心無所主,能成就個什麼呢﹖如果再加上失信於人,別人都不和他往來,他自己還能做些什麼事﹖由此可見,「信」對一個人是多麼的重要了。
 
  「信」者,不疑。當我們的大前提、大目標決定了之後,把信心貫注進去,便會產生決心和毅力,同時也會恆常不斷地努力,直抵於事情的成功。如果沒有「信」心的貫注,便會「半途而廢」、「功虧一簣」,甚至弄得「亂七八糟」。
 
  因此,不論是大、小領導,販夫走卒,「民無信不立」。如果誰缺乏了「信」的德行,簡直無法立足於人群之中、天地之間。說得更清楚、更明白一些,失去「信」這個內涵的人,是活不下去的。
 
  「義」字,也通「忠、孝、仁、愛、信」的實質和內容,也是「愛」心的發揮及發揚。義者,宜也。「宜」是應當、應該的意思;不義便是不應該、不應當。如果人人都能辨別清楚「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該做的事,雖赴湯蹈火、犧牲生命也在所不惜;反之,不該做的事,絕對不做,斷然不為;那麼就會像末的關羽,「財帛不足以動其心,爵祿不能夠移其志」,「赤面秉赤心,騎赤兔追風,馳驅時無忘赤帝;青燈觀青史,仗青龍偃月,隱微處不愧青天。」這種大義凜然的人,怎麼會不成為人世間的「超人」呢﹖
 
  學佛的人都知道,「一心十法界」──佛、菩薩、辟支、羅漢、諸天、人、修羅、畜牲、餓鬼、地獄。既然人人皆有佛性,生命原本全同,為什麼會造成不同的外形呢﹖說穿了,道明了,這其中的關鍵也只是一個「義」字,是「該做、不該做」的思想、言語和行為造成的。該做的做了,就成佛作菩薩了;不該做的做了,那就輾轉下墮去作畜牲、當餓鬼、下地獄去了!
 
  儒家似乎也把人分為「聖、賢、才、智、平、庸、愚、劣」的等級。同樣是人,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差別﹖關鍵就在於「義」與「不義」而已!「人希賢,賢希聖,聖希天」,若是不自知、不自覺,自甘墮落,那麼人的等級區分,的確像萬人「馬拉松」式的賽跑了!
 
  在台北市有忠孝路、仁愛路、信義路、和平路,其他的都市也大都有這樣的名稱,真是「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每天那麼多人行走在這些路上,如能稍稍留意一下,名實相符地提醒自己的一言一行,如果能夠知道、說到、做到,那絕對會「心淨土淨」。「社會國家者,一人群心理之現象也」,那就如六祖惠能大師的看法──不必唸佛求生極樂世界了,人間佛土、淨土,當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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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愛是智慧和能力的無盡泉源
 
  一、愛,就是智慧和能力
 
  有一首詩說:
 
    半畝方塘一鑑開,天光雲影共徘徊;
    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這首詩的主要內涵是「源頭活水」這四個字,就因為有了「源頭活水」,土坑變成了水塘,四周綠意盎然,天上的雲兒倒映在水面上,夜晚的月亮就像放置在面前。不論是白天或夜晚,到水塘周邊去倘佯、觀賞、沉思,那是多麼的詩情畫意啊!
 
  但是,如果沒有了「源頭活水」,試想;一個乾涸的大坑,四周是乾枯的草木,雲在天上跑,月亮也不會下來,沒有生機,缺乏情趣,這種死寂的地方,還會有人願意來徘徊、流連嗎﹖
 
  一個人的「愛」心,即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源頭活水」。善用它,便是無窮無盡的智慧和能力。
 
  非洲的聖人史懷哲,可說是近代一位奇特的聖人。他原籍法國,是個音樂家、哲學家、神學家,他已經擁有很高的學位、很好的待遇。依照一般人的取向,這正是人生飛黃騰達的開始,豈可輕言放棄?可是他卻突然向所有的親屬、好友們宣佈:「過去的一切成就全部放棄,從此刻起我要開始學醫,而且學成之後要到非洲大陸去為黑人服務。」
 
  史懷哲又整整讀了七年,才獲得醫生的學位,於是便到非洲行醫。他曾三次出入非洲,可以說他把一生的精力都奉獻給了非洲的黑人。
 
  一個人固然不能同時獲得二十個博士學位,但在二十個學位中任修一兩個是可以獲得的。人生苦短,如果天假年限,所有的學位,只要有時間,應該都可獲得。這說明了人的智慧和能力,可以無限地累積和發展,而累積、發展的動力必須是「愛」。因為你若不愛、不喜歡,便什麼事都不會有個開始。沒有開始的「因」,怎會有美好的結果﹖
 
  「源頭活水」一如一張無限大的白紙,再多的文字符號也寫不盡、用不完;它又如一個無限大的容器,「全部存在」都裝進去,猶似滄海之一粟。
 
  這麼講,像是吹大泡,只是「像」,卻不是「事實」。事實上這是可能的,成了佛陀的人便是有力的證明。佛的智慧和能力廣大無邊、高深莫測、不可思議……佛是人修成的,不是一生一世修成的,而是「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逐漸累積功德,經過「三大阿僧祇劫」才成為佛陀的,佛經上是這麼說的。如果是禪宗──「教外別傳」的殊勝法門,那就不然:「三世古今,始終不離於當念」,「一超直入如來地」,本來需要三大阿僧祇劫才能成佛,卻縮短到一生成辦。這對於做不到、不願做、不想做(不是不能做)的人來說,又像是在「吹大泡」!因為太多的人「自小其器」、「妄自菲薄」……皆是缺少「愛」心之故。若能把「愛」的火花點燃,使它越燃越大,越大越光明,此乃「為長者折枝」之易,非「挾泰山以超北海」之不能,「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所以,「愛」就是智慧和能力的泉源。人人都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能源」,為什麼不把它開發(發心)出來善加利用呢﹖
 
  非洲的聖人史懷哲,就是一個人生的榜樣和證明,這在別人不想做、不願做,甚至認為不能做的事,史懷哲做到了。中國的哲士文天祥說:「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白紙(汗青)』。」史懷哲臨終時,非洲那些土著黑人,哭得死去活來的,那種至誠、至情的感人畫面,若非史懷哲流露出偉大崇高的「博愛」之心,怎能把非洲土人感動得「如喪考妣」﹖
 
  「愛」,能使人有用不完的熱情,會產生無窮的智慧和勇氣。人生如果沒有了「愛」,便會立刻褪失生命的光彩,因為情感冷漠、意志消沉,會使人變得毫無生趣。
 
  生而為人,應以熾然的熱情和「愛」心去為人類服務,活在責任義務裏,求心安地過日子。因為我們每個人的這個「小我」,離開了「大我」的人群社會,是無法活下去的。試想:自己的日常生活──食、衣、住、行……那一樣不依靠著別人而能自己解決?這個社會雖是「人人為我」,但是有「愛」心、有思想、有理性的人,反過來是否應該感恩、感謝﹖進而也付出自己的熾然熱情去「我為人人」﹖
 
  人生因「愛」而存在,「愛的人生」是自然地在成長、在發展,遵循著「愛」的「輪軸」向前、向上推進,人生自然會越來越美好。每個人只要從自我做起,真誠地熱愛自己的責任和工作,熱愛自己的學問,熱愛自己的事業,而且沒有絲毫的勉強,做得歡喜,做得自然,這便是「人生之愛」的幸福和快樂。
 
  不論你從事任何工作,只要是正當的,只要你肯把感情、把愛心投入進去,你就應該堅決地自信:「它遲早會在你所選定的焦點上,綻放出成功而又美麗的花朵。」
 
  一個愛心充滿的人,情感必定是豐富的。凡是情感豐富的人,必定是有理想、有抱負、成大事、立大業的人。他會由愛心產生耐心,意志堅決,毅力恆持,經歷越久,體驗越深;注入下去的心血越多,克服的困難越大,最後的成功、成就也必定是輝煌的。
 
  看到過母雞孵小雞的過程嗎﹖牠不吃不喝,須臾不離,直到把小雞孵出殼。母雞的「愛」心,給我們一個很寶貴的啟示──無論做什麼事,都要注入情感,充滿愛心,只要你肯付出真情感,就會由愛心產生信心,由信心產生力量;只要自己認定值得愛、應該愛,愛得有意義,就應該堅持恆心和毅力地愛到底,始終「勿忘勿助」地守之不失,不必稍遇挫折便灰心喪志。我們應該知道每一分鐘的努力,都是在把你推向最後的成功和勝利。
 
  愛心,可以產生喜悅,可以創造自己的新生命。當你有了成功、有所成就的時候,不要驕傲,不要踟躕志滿,因為驕傲會帶來危機,「得意忘形」會使你人生的向上「戛然而止」。把愛心投向目標,只要付出時間和精力,成功是自然的,不是什麼奇蹟。只要付出真誠的愛,成敗應是在所不計,但是可以肯定地說:「偉大的成功,最大的勝利,一定是屬於愛心大、愛心強和愛心永遠不變的人所有。」
 
  二、偉大的事業成功於強固的愛心
 
  孫中山先生,名,字中山,號逸仙,早年讀書,立志行醫救人,因見滿清政治腐敗,乃改志向為救國。一生為革命奔走、奮鬥,愈挫愈勇,屢敗屢戰,經過十次的失敗,終於在第十一次成功。革命成功之初,他被推選為「臨時大總統」,為了國家的統一,主動把「臨時大總統」的位置讓給了袁世凱。他一生淡泊名利,只願為了國家的富強而籌思圖治。他有一句非常發人深省的話:「一個人要立志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立志做大事,發揮自己的愛心,能為更多的人服務,才是人生的第一要務。
 
  朝的高僧玄奘,基於對眾生的熱愛,以國師之尊,冒著生命的危險,前往印度求取大乘佛經。
 
  他孑然一身,越蔥嶺、履荒漠、穿森林、涉沼澤……以無比的堅忍及耐心,突破了瘴癘、野獸、饑渴和語言的障礙,前後歷經了十七年,跋涉數萬里,終於取經回國,成為之間最早往來的文化大使。
 
  歷來也有不少的中國人出了國門,也有不少由外國來到中國的人不願再返回;因為路途艱難困苦,九死一生,如果再返回,恐怕十之八九的人難以倖免,所以不如就地安家落戶算了。能堅持自己的「愛」心,具有不屈不撓的意志力,這樣的人實在稀有難得,令人感佩,玄奘大師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他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發明之王──愛迪生,從小就喜歡研究、發明,沒有讀過多少書,家境又貧窮。十二歲當報童時,因為在火車上做研究,不慎而起火,被車長怒摑耳光,耳朵被打聾了。他不但不灰心,而且說:「耳朵聾了,以後更可以專心地做研究工作。」
 
  愛迪生做研究和實驗時,他是不看鐘錶的,時時刻刻都把他要創新的東西放置在心裏。
 
  有一次,他去排隊交稅,當他接近繳稅的窗口時,稅務員問他:「你叫什麼名字﹖」他想了好久,竟然想不起自己的名字叫什麼。
 
  他結婚了,帶著新婚的妻子去旅遊,走著、走著,回頭一看,妻子不見了。婚後,他天天在實驗室裏從事研究,不管時間,沒有假期。他太太說:「親愛的!這樣下去,你會把身體累壞喲!」愛迪生問:「那怎麼辦呢﹖」他太太說:「該休息就休息嘛!譬如假日……」愛迪生說:「到那裏去呢﹖」他太太說:「到你喜歡的地方去呀!」愛迪生說:「那好!」到了星期日,他又鑽進了實驗室。
 
  愛迪生活了八十四歲,他一生發明了二千多種東西,領到的專利證就有一千三百二十八件。很多人藉著他的發明成了鉅富,而他,仍是過著平淡的生活。
 
  國學大師章太炎,常常在深夜裏讀書。
 
  有一次,家裏的人給他送了一盤糯米糕、一盤白糖。他邊看書、邊吃糯米糕,吃完了,家人來收盤子時,見他滿嘴發黑,仔細一看,原來他用糯米糕蘸著吃的不是白糖,而是墨汁。他竟專心到「食而不知其味」,可見「制心一處」的成功率是很大的。
 
  發明蒸氣機的瓦特,他在實驗室裏有個笑話:
 
  由於他專注于思維研究,常常忘記吃東西。
 
  有一次他感到很餓,想起一旁的桌上有個雞蛋,他一面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儀器上的變化,一邊順手把雞蛋放進開水壺裏。過了一會兒,他要吃雞蛋了,結果一看,煮的竟是懷錶,而不是雞蛋。
 
  歷來為了信仰、為了科學、為了事業而集中情感之「愛」心的人,大都是全神貫注,把所喜愛鑽研的對象,變成唯一的興趣,鄙棄一切享受,甚至為了酷愛的真理,寧可犧牲生命,也絕不泯沒自己的良知。比如信仰「地動說」的白魯諾,就因為堅持哥白尼的發現是正確的、是對的,而被羅馬教會判處死刑──被「點天燈」活活燒死!
 
  如果在人群中缺少了這種愛真理勝過愛自己生命的人,不獨人性的尊嚴無從建立,而且人類的進化也成為不可能了。
 
  三、只有「愛」才是人生必需的和足夠的
  
  「愛」是人人所本有的,「愛」是人生的「源頭活水」,「愛」的心中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智慧寶藏。任何超卓的智慧、驚人的能力、堅決的信心和無比的勇氣,都是從「愛」心裏發揮出來的。古今中外的偉人,他們的「光芒」都是從「愛」心中產生的,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仁慈」。
 
  反過來看,證之古今中外,凡是身為領導的人,如果是愛心貧乏、情感冷漠、意志消沉,那一定是個「既不能令(沒有親和力)、又不能命(缺乏源頭活水,變成無能)的人」。從他們的事蹟、表現中,也不難發掘出來一條「定理」,那就是他們的「愛」心和真情感能流露多少,他們就能夠得到多少的擁護和愛戴(是發自內心的共鳴,不是虛假的、外表的阿諛奉承或陽奉陰違)。「愛」的人格能夠感召多少人,就能夠得到多少人的忠誠歸心。只有以仁愛之心治理天下,方能天下無敵,所謂「仁者無敵」。若只憑力氣,不過是一介莽漢、武夫。離開了「愛」,領導就失去了強固的基礎;缺乏了「愛」,任何的作為行動,也不會產生驚天動地的力量。
 
  有些特別喜弄權術的人,除了權術就沒有人格,他的人生已完全被權術所覆蓋,他的「愛」心也因此被埋沒了。
 
  還有一些人,憑著一點小聰明,玩弄技巧方法。離開了「愛」的敦厚熱情,任何再好的方法,也只是沒有「能源」的「發動機」。真正的技巧和方法,它必須從熱情中產生,而與「愛」心結合融匯在一起。
 
  一個人如果不肯發揮「愛」心的本能,而妄自菲薄,自認低能,這無異是在怨恨父母,咒詛天地。自暴自棄的結果,便會推卸、逃避自己應負的責任和義務。一個人如果到了這種地步,真可說他是「哀莫大於心死」了!
 
  智慧的火花,是從「愛」的焦點上迸射出來的。只要你肯付出,就會獲得;只要你有熾然的「愛」心和熱情,不論是求學、工作或經營事業,都因為有了「動力」而必然會有結果。所以說:「愛」是必須的,也是足夠的。
 
  智慧和能力,皆是圍繞「心能源」的「衛星」,用不著向外尋求,只要肯把自己的整個生命、全部理智和情感,投入所從事的工作、學問或事業上,由於「愛」心和從事的工作合而為一,在那個集中的焦點上,時間到了,便會閃爍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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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人格的陶冶
 
  一、完美的人格出於「愛」的淨化
 
  精純的黃金是從礦砂中逐漸提煉出來的,玲瓏的美玉是從石頭中發掘、開採、雕鑿出來的。同理,一個人的完美人格,是他一生「有所為,有所不為」及「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從「富貴不淫,貧賤不移,威武不屈」,動心忍性,通過種種磨難及考驗才鎔鑄成功的。
 
  有一座完美的雕像,是出自一位高超的雕刻藝術家之手。大家在觀賞之後,都讚不絕口,隨後問這位雕刻家:「您拜誰為師﹖何以學得這麼超絕的技術﹖」
 
  雕刻家回答:「我是以『心』為師,這座雕像,原本就在,我只不過是把一些多餘的東西去掉而已!」
 
  佛陀教外別傳的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佛,是「精金」,是「美玉」,是毫無瑕疵、最完美的人格。佛陀以後的歷代祖師、禪師,皆宗尚「一心」,也因此而塑造了完美的人格。讀讀他們的行歷傳記,當可發現他們完美的人格,與世間法的正氣歌:「或為遼東帽,清操履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交相輝映!
 
  這種冰清、玉潔、高尚的人格,皆是人們效法、學習、瞻仰的榜樣。但不要忘記那位雕刻師說過的那一句金言:「以心為師,雕像原本就在!」修行也是如此,「識心達本」以後,再去「刮垢磨光」,把原本沒有的「多餘」去掉,人人皆可邁向「光明、永恆」的真實生命。
 
  禪師們說:「眾生是佛。」
 
  孟子說:「人人皆可為堯舜。」
 
  王陽明說:「人人皆有良知。」
 
  人希賢,賢希聖,聖希天……
 
  做人是應該「見賢思齊」、上上昇進的。試想:人人都有同樣的「資源」──本心,若善用它,則飛黃騰達,大吉大利;若不善用它,便可能傾家蕩產,遭受貧寒凍餓之苦。這兩個方向的兩條路,應該選擇那一條去走呢﹖
 
  若選對了,就要披荊斬棘,奮勇直前,披星戴月,全力以赴,不能見異思遷,也不可走回頭路……當越走越順時,就越接近成功的目標。若選錯了,那後果一定悲哀,下場一定悽慘!因為茫茫苦海,苦海無邊……。
 
  完美的人格,出之於「愛」的淨化。「愛」就像「精金」一樣,經過爐韝高溫的鍛煉,陶冶鎔鑄出精純不變的品質。如果黃金會隨著空氣而氧化,那與黃銅又有什麼差別呢﹖完美的人格,不僅一如精純不受氧化的黃金,更像毫無瑕疵的寶璧──白璧必須磨去微瑕,才能散發出生命的光輝和熱力。
 
  佛教以蓮花象徵聖潔,因為蓮花是「出淤泥而不染」。完美的人格之所以能夠普遍受到人們的崇敬,就是因為他們能夠珍惜自己那純潔的愛心,在塵不染,不被私欲蒙蔽。像王陽明說的「去人欲,存天理;去一分人欲,存一分天理;去十分人欲,存十分天理。」天理,即是本然的「愛」心,「放之彌六合(上下四方),捲之藏於密」。切莫以為「完美」是高不可攀、學不到、做不到的,應知「泰山不擇土壤,故能成其高;大海不棄細流,故能成其廣」,一個人完美的人格,也是從去其人欲之私,逐漸淨化而成的。但是,「除山中之賊易,除心中之賊難」,要想戰勝自己,如果沒有理想,缺乏正確的目標和正確的認知,不下一番「昨死今生」的「省察克治」之功,是難收「誠意」、「正心」、「天君泰然」之效果的。
 
  二、錯誤是煩惱的原因
 
  只要是人,都會有煩惱,即使是聖人,也會有淡淡的輕愁(悲天憫人)。不過,聖人會「用心如鏡」,會「過化存神」,不像一般的凡夫那樣──寂寞、無聊、無可奈何,甚至有仰天椎心而又泣血之痛!
 
  煩惱的根源就是錯誤,如果沒有錯誤,絕對不會有煩惱。當自己有了煩惱的時候,就要反省一下自己:「是看錯了﹖是想錯了﹖是說錯了?或者是做錯了﹖」若發現自己錯了,就馬上改過,而且要警惕自己:「不可再犯」,也就是說要做到「不二過」。能夠這樣做,才是「誠意、正心、修身、齊家」,自己的生命才能上上昇進!
 
  如果我們想測知自己的愛心是否已經到達純一之境,這可以從自己的內心是否充滿著盎然的生趣來覺知,同時,別人也不難從你的態度是否坦誠,行為是否磊落光明來鑑定。
 
  如果你想做一個坦誠、磊落、不憂、不懼的光明灑脫人,那麼那些錯誤的、與「愛」走向相反的「恨」的心念,那怕是一絲一毫,都不能有。因為「恨」如同「冰塊」,心中一旦有了恨的冰塊,人除了「冷酷」之外,還能熱情起來嗎﹖冷酷只會壓毀、窒息掉欣欣向榮的希望及生機。
 
  一般人大多苛於責人而寬以待己,經常縱容、姑息自己。犯點小錯,笑一笑,無所謂!犯了大錯,也儘量為自己掩飾、脫罪,靈明的良知從此被蒙蔽,私欲熾然,也不能辨別是非。這樣的人,無異是盲人騎瞎馬,豈只是「錯誤生煩惱」而已哉﹖
 
  《論語》上說「曾子每日三省自身」,能每天做自我反省的人,錯誤一定會減少;錯誤減少了,煩惱一定會減少;煩惱減少了,快樂就會增多;快樂增多了,內心就沒有了怨恨。這時,寒流就會轉成春意,被束縛的身心也會由放鬆、解脫而得到自由。生命一旦得到了解脫與自由,就會不憂、不懼,天君泰然,安享大安穩、大自在的心境,而感受到真正的快樂及滿足,對過去所繫戀的東西,不屑一顧。人人都知道醉人的醇酒會亂性,美麗的罌粟花有毒,但一些迷失自我、缺乏真「愛」的人,偏偏醉心於那些不合理的取得與佔有,而甘心淪為物欲的奴隸。玩物喪志的結果,最後被私我之欲所淹沒。在佛教來說,這叫做「下墮」──墮入六道(天、人、阿修羅、畜生、餓鬼、地獄),難得出離。所謂「諸天眾減少,三惡道充滿」,良可慨嘆也!
 
  三、殷憂可以啟聖
 
  有句俗話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佛經中也有一句發人深省的話:「菩薩畏因,眾生畏果。」儒家說:「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什麼是君子﹖大人、大量,眼光看得遠,所作所為的抱負大,成就的事業大,「以天下為己任」,視蒼生如自己,怎能不「大」呢﹖
 
  什麼是小人﹖小人並非他的身體長相小,而是好近利,只有私心、私欲,眼光近視,心量狹窄,小里小氣,蠅營狗茍,所作所為大都是「微不足道」的。
 
  漢書班固曾寫過一則「曲突徙薪」的故事,說:
 
  有一戶人家,來了一位客人,客人看見主人家的廚房煙囪有火星竄出,而煙囪下面正放置著容易燃燒的木料。客人奉勸主人應該把煙囪改為彎曲的,而且要把煙囪下面的易燃木材搬離遠一些……。
 
  主人聽了,認為他多事,不以為意。
 
  過了沒多久,這家人果然因為煙囪竄出火星而失火,天乾物燥,燒得很快,四鄰的人都來搶救,幸好很快就撲滅了。
 
  主人為了酬謝救火有功的鄰居們,殺牛備酒,出力最大和被火燒傷的人坐到上席,其餘的人依功勞的大小入座。大吃大喝一頓,卻始終沒有想到當初曾經警告過他的那位客人……。
 
  這個故事說得很明白:「事後之明與先見之明,如果搞不清楚,這個主人依舊是個糊塗蟲!」
 
  修學佛法,發大心的人稱為菩薩,菩薩的意思是「覺悟了的人」。一個已經有了覺悟的人,和那些尚未覺悟的人是不一樣的。尤其是得了聖果的大菩薩,由於他的「誠則明」、「至誠可以前知」,事情尚未發生之前,他就先有預兆了,尤其是自己如果偶然生起了一個不該起的念頭,都害怕得很,因為一念之惡,就會在八識心中落下一顆惡因的種子,種子遇緣而成熟,便是惡報。「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菩薩不必等到緣熟遭到果報時,才知道因果可畏,而是在種因的那一剎那,便知道它的可怕了。所以,修菩薩行的人,大都「護心如城」──護衛心靈的純淨就像大軍固守一座城池,讓它「固若金湯」。但是,一般的凡夫就不一樣了,每天一睜開眼,便隨著一切境(景)物而轉,喜怒哀樂、貪瞋癡……想念依境(景)而生、而起,想念生起了,還不知道已經種「因」的可怕,更隨著想念而造「業」,隨業而受報。每天不停地造,每天也在承受著過去所造的業因而結成的苦果,殊不知這是過去所造的業因,緣熟而受報。業報一旦現前,若是善報,喜上眉梢,眉開眼笑;若是惡報,怨這、恨那,呼天搶地,苦不堪言,佛說這些人為「可憐憫者!」因為一般人所種、所造的惡因惡業,比恆河沙數還要多,試問他所累積的業債虧欠,什麼時候才能償還完畢﹖更何況在受報時又再種因造業,而且是加倍地造……縱然種的是善因,緣熟而報為善果,但在享受善果的同時,由於無明(愚昧),又會種下其他的惡因、惡業,甚至更多的惡因、惡業。試看世上那些「為富不仁」的人,他們大膽的胡作非為,正是濫用他們過去世所造的善業得來的「資本」。有幾句非常耐人尋味的話,可以叫人醒醒大腦:「生者死之根,死者生之根;恩生於害,害生於恩」。雖然你可以說「這不合乎邏輯」,但卻不可以說「這不合乎因果」。
 
  「殷憂可以啟聖」的意思,是說做人應有「戒慎恐懼」之心,「有所為,有所不為」,而又「不執著」,這樣就可以進入聖人的境界。如能「見賢思齊」,進而參禪,開悟了以後又能「明心見性」,那麼生命絕對是可以上上昇進的,到時候就會像行思禪師回答六祖的「聖諦尚不為」,而「超佛越祖」去了,這豈只是達到人生的至高「聖人」境界而已哉﹖
 
  「登高必自卑,行遠必自邇」,欲期聖人之果,必須從本具的「愛」心出發,「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要有「人饑己饑,人溺己溺」感同身受的同情心、慈悲心。一般人的心態,總是「見有可欲」,追之不捨,當他吃到苦頭時,又後悔不已!
 
  行「仁愛」的人,以其純淨無私的「良知」,取代了做人的全部情感,只有聖情而無欲念,「推己及人,推己及物」,「民吾同胞,物吾與也」。把「愛」心擴大至無所不包,與「萬物為一體」,到此,他自然會產生「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高尚情懷,悲天憫人的仁愛心腸便會油然而生,同時他的生命也會隨著愛心的自然流露與發揮而澤被一切。
 
  試看耶穌基督的「愛」心,只要能代替人們受苦,甘願自己被釘上十字架。
 
  釋迦牟尼佛身為太子,王宮的生活是多麼的快樂和享受,但他卻一切都捨了,到雪山苦行,在菩提樹下悟道以後,引導了多少生生世世深陷生死輪迴的眾生離苦得樂。
 
  地藏菩薩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觀音菩薩更是循聲救苦,只要任何人的緣線、頻率和菩薩接通了,菩薩即「現身其前而為說法」。
 
  「殷憂可以啟聖」,只要信心深入、堅貞不易,能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麇鹿興於左而目不瞬」,聖域之境決定可期!
 
  四、逆境和困難是成功立業必經的鍛煉和要素
 
  看過鮭魚逆水而上,到牠原來出生的水域傳種接代的紀錄片嗎﹖鮭魚一出生就順流而下,到達海洋,經過幾年的成長以後,要返回牠原來的出生地去交配、產卵,延續後代。這幾千里逆流而上的途程,到處都是危險!有大灰熊等著吃牠,有許多飛鳥潛水抓牠,有激流、瀑布須奮力躍過,有淺水露底把整個魚身暴露出來的危險……當牠不吃不喝竭力奔回到原出生地時,整個體型都變了樣子,延續完了後代,牠也力竭而死了。
 
  鮭魚以這種生命的歷程來延續後代,給了我們很大的啟示:那就是當我們決定了自己的理想和目標以後,除了奮勇向前,仍是奮勇向前!無論途中遭受到任何的打擊、挫折、危險,甚至犧牲生命,都在所不惜,毫不退縮地去完成人生的使命。
 
  古今中外,突破困難、逆境終至成功的人,大都具有使命感和「鮭魚」的精神,而且在失敗與危險歷練的過程裏,吸收了新的知識,獲得了寶貴的經驗,給他立志要完成的目標上,又增添了更大更多的勇氣!
 
  孫中山先生為了救國救民,領導革命,十次失敗而不灰心喪志。
 
  愛迪生為了給電燈泡內尋找一種可以長久發光的東西,曾失敗了九十九次。有人說:「失敗了那麼多次,太浪費時間和精力了!」愛迪生說:「不浪費,我已經知道有九十九種東西不適用於電燈泡!」
 
  《百喻經》裏說:「有個愚人餓了吃餅,吃了一個不飽,吃兩個不飽……第七個餅才吃到一半時,他飽了,於是他很後悔地說:早知道,我就直接吃這第七個餅,不就好了嗎﹖」
 
  如果直接吃第七個餅,這個愚人一定不會飽。這說明了做任何事情絕對不可以偷工減料,不可以投機取巧,不可以只要空中樓閣而不深打地基……。
 
  總之,要一步一腳印,踏踏實實地幹才行。
 
  中、外歷史上有成就的人,沒有那一個是一帆風順毫無阻撓和困難的。「龍泉出篋」,寒光四射!因為這把劍經過了無數次的鍛煉和淬礪。「氏璧」的價值連城,是因為氏(卞和)犧牲了雙腳(前後被兩代王以欺君之罪砍去了左右腳)以及良匠的切磋琢磨。孟子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做大事,立大業,經歷種種的拂逆及困難,是擔當大任的人必須經過的考驗。上天之所以這樣考驗於人,也可以說是對人的厚愛,所謂「不經一番寒澈骨,焉得梅花撲鼻香﹖」
 
  梅花不懼寒冷,越冷越開花;青青翠竹,藉虛心而挺立;蒼松翠柏,憑骨氣而越過寒冬,這風骨凜然的「歲寒三友」,雖是無情的草木,但卻給人以強韌的奮發與激勵!
 
  「愛」具有無限的創造能力,只要自己不自暴自棄,不畏縮、不退屈,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止我們前進的腳步。所以在這些偉人的辭典裏,根本就沒有「難」這個字!
 
  聖如孔子,講道德,說忠恕,抱著一顆醒世救人的愛心,周遊列國倡行「仁愛、恕道」,為了維護人性的尊嚴,主張實現大同的理想,雖然處處受到冷眼和奚落,甚至到了,遭受絕糧之困,仍是竭力地倡導「愛」的理想,毫不灰心退縮。這種盡己的忠忱和「志於道」的樂道精神,自然會「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了!
 
  從歷來偉人的傳記中,不難找出一個成功立業的鐵則,那就是:「克大難者立大業,冒大險者成大功。」
 
  五、君子憂道不憂貧
 
  一般人當中能夠稱得起「君子」的,就已經不錯了。所謂「正人君子」,君子的一言一行,必定是正正當當、規規矩矩的,「八正道」的「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似乎都得具備。所以,君子型的人,也必定是個「志於道」、樂道、行道的大好人。
 
  真正行道的人看重的是道心的有無,而不是身分的貧富。富有如悉達多太子、大迦葉尊者,皆視財富如敝屣,還有更多的修道人「安貧樂道」。世間丐聖武訓,乞食興辦義學;教育家王雲五,從排字工人當中出人頭地;英國首相邱吉爾、大科學家愛因斯坦印度聖雄甘地……都是從貧困中脫穎而出的「超人」。貧困的生活,能砥礪我們向上進取的雄心,不為物欲所圍困,可免於墮落腐化而迷失了自己。生活清苦一點,對一個立志向上進取的人,是有助益的。
 
  孔子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又說:「君子憂道不憂貧。」「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因為不安於貧,就不會樂於道;只有樂於道者,才能安於貧。如果一個人立志於道了,卻由於吃得不好、穿得不好,而自慚形穢,自怨自艾,怨天尤人,把現實、個人、享受擺到理想的前面,像這樣,還能和他談什麼天下大事嗎﹖
 
  孔子最喜愛的學生,是得到聖學心傳的顏淵孔子之所以喜歡他,從孔子讚嘆他的話中可以得知,譬如:「也,三月不違仁」、「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也不改其樂,賢哉!也!」
 
  像顏回這種樂道不厭貧的賢者,不獨孔子喜歡他,在此人欲橫流的社會裏,緬懷古人的風骨時,提起顏回,誰不由衷地敬佩他呢﹖
 
  追求真、善、美,是人類進化的理想,也是人類共同的天性。生活的改善,水準的提昇,雖是我們的希望,但是絕不非法取得。富貴雖然是多數人所嚮往的,但若是動機不道德,手段不光明,把自己的利益建築在別人的損害上,那就是良知上所不能寬恕的罪惡。
 
  做人要安分、要守分,不必去豔羨那些有財富的人。別人的富有,是他們昔日的努力,或者是祖上幾代累積的功德之因果報酬。你要想明天會更好,只有今天去努力。沒有「因」,怎會有「果」﹖
 
  對於富貴與貧賤應有的認識,一如孔子說的「富有和尊榮是人們所嚮往的,但是為了得到富貴,卻不得不使用不道德、違背良心或出賣人格的手段,那我們寧可不去享受它。貧窮和卑賤是人們所厭惡的,如果必須使用不道德、違背良心或出賣人格的方法才能改善的話,那我們寧可不去改善它。」(編者註:《論語.里仁篇》,子曰:「富與貴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處也;貧與賤是人之所惡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孟子也說:「力行仁、義、忠、信為至樂,就是道德的成就。」
 
  種種公職和社會的地位,是某一些人事業上的成就。古時候的人,在擁有道德的高尚成就以後,事業上和社會上的成就及地位,便不求自來,是自然而然得到的。現在的人,以道德的些許成就,換取了事業的發展與社會的地位,結果是得到事業的發展與社會的地位以後,卻放棄了人格的操守,致使社會地位愈高,道德水準愈低;所負的責任越大,能力的表現越差;別人對他的期望越殷切,而他卻墮落得愈凶猛,最後難逃人格、事業、地位的破產,真是可悲!
 
  由此可知,若欲富有,只有刻苦努力地去勞動、創造。得到財富以後,要富而好仁,樂善好施;要富而不驕,富而好禮,不要被財富樂昏了頭腦,而且應該知道財富是不堅實之物,所謂「昔日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財富也一樣會流動的,並不永恆。因此擁有財富的喜樂,總不如「識心達本」、「明心見性」的行道之樂,它的真實與永恆勝過世間一切的財富,所以「君子憂道不憂貧」。
 
  六、為善最樂
 
  《易經》上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善事就是好事,做好事也一定是利他的,利他即自利,因為「自他不二」──自己和別人不是兩個。
 
  很多人讀過《了凡四訓》(袁了凡家庭四訓),袁了凡先生就因為立志行善,立「功過格」以記之。由於積極行善之故,原定的命運全改了。為善最樂,何樂而不為﹖
 
  不論任何人,只要能克除「意、必、固、我」的私心,那些貪、瞋、痴、惱、懼、疑、嫉、恨等昏暗的心霧,在大公無私「愛」的陽光照耀下,皆會化為烏有。除掉了這些纏縛心智的罪惡繩索,原本的純然「愛」心,便是與天地交流無礙的大自在、大解脫。
 
  在這種活潑潑的天機運行中,思想是純正的,情感是豐富的,情緒是平衡的,性格是和善的,心胸是開朗的……這些「誠於中」的優美氣質,自然美化了「形於外」的表相──儀態端莊,容光煥發,眼睛明亮,談吐誠懇,聲音柔和,舉止大方。這時的你,最具「親和力」,與你交往,便會感受到你的「同化力」。這時的你,擁有廣大的同情與「愛」心,不但最能感動與你有緣的人,同時你也必定能夠獲得廣大群眾的信任。到此,不需服用什麼長生不老的特效藥,「愛」就能夠使你青春永駐,延年益壽。
 
  「愛」與「善」也是一體的別名,有「愛」心就一定會行善,行善一定是有「愛」心的。「愛」是生機,「愛」的反面是「恨」,「恨」是毀滅。一個人如果沒有「愛」心,必定會趨向罪惡之「恨」,遭受到煩惱、痛苦、空虛及墮落的苦果。
 
  在人的一生中,唯有「愛」最真實。充滿「愛」心的人,就擁有了生命的「源頭活水」,欣欣向榮,生趣盎然,做任何事都容易成功。因為他的所作所為都有利於別人,予大眾以福。他造福別人,獲得別人的回饋與禮敬,相互激盪之下,「愛的人生」便自然形成。
 
  「人之初,性本善。」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
 
  一個人要保有他本有的、美好的、善良的德性,就必須發揮他內心的寶藏──「愛」,廣行善事。這樣不但可使人變化氣質,趨向人生的幸福美滿,而且更能締造一個完美無瑕的聖潔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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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從「愛」的擴大到天人合一
 
  一、天人合一「理」的探討
 
  王陽明說:「夫聖人之心,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其視天下之人,無外內遠近,凡有血氣,皆其昆弟赤子之親,莫不欲安全而教養之,以遂其萬物一體之仁。」
 
  「天」就是「自然」,「自然」則包括天地萬物。「萬物一體之仁」的確是高見,但也是事實。
 
  天人的關係,是交相融合、非常和諧的一種關係。這種和諧的關係,很難說得明白,我們不妨以一首管仲姬的「情詞」來說明一下人與人的關係:
 
  「爾儂、我儂,忒煞情多,情多處熱如火。把一塊泥,捏一個你,捏一個我。將咱兩個一齊打破,用水調和,再捏一個你,再塑一個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
 
  一般人的觀念中,都有個強烈的「自我」,我不是你,我不是他,我就是我。其實,所謂「我」,不過是個眾緣的假合。「眾生」就是「眾緣和合而生」,那裏會有一個單一不變的「我」呢﹖
 
  如果從物質方面去觀察自己,自己是地、水、火、風四種元素所組成的。不但是自己,任何人都是;不但是人,一切的動物都是,一切的植物也是……。這麼去著眼,「萬物」不就是「一體」了嗎﹖
 
  「天人合一」又叫「天人無間」,中國人所認識的宇宙,處處都是和諧一致、毫無間隔的。
 
  ,生到這個世界上,不是孤立的,但也不是相對的。能夠認知「天人合一」、「萬物一體」這個道理和事實,仁者愛人、仁者愛物之心便會油然而生,怨恨、暴戾之氣就會降低、減少,甚至根本就不應該有。
 
  孔子讚美創造不已、生生不息的生命,說:「惟天之命,於穆不已。」又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莊子上有個故事,對闡述這大宇宙的和諧之理有段很有趣的對話:
 
  有個甲先生在出遊時遇見乙,於是甲就問乙:「如何思想,才能認知大道理﹖如何體驗,才能得到大道理﹖如何修養,才能保有大道理﹖」
 
  乙對於甲的問題,不答。乙並非不知,只是不知從何說起。
 
  甲無可如何時,又遇見了丙。甲又提出了他的三個問題問丙。丙說:「我知道,但在想說給你聽時,卻又都忘了。」
 
  甲先生最後去見丁先生,把心裏的問題及遇到乙、丙的情形述說了一遍。丁說:「不用思想,才能知道。不用體驗,才能得道。不用修養,才能守道。」
 
  甲聽了丁的話,懂了。但又問丁:「你和我都明白了,乙和丙卻都不明白,究竟誰是對的呢﹖」
 
  丁說:「乙先生對極了,丙也很對,只有我們兩個,察察為明,總覺不對。」
 
  這就是「知者不言,言者不知」。
 
  後來,丙先生輾轉聽到丁的談論,讚嘆說:「丁先生真的能透徹──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時有明法而不議,萬物有成理而不說,聖人者,原天地之美而達萬物之理。」
 
  「天地之大美」,即在於「生命之流」變化、創造之不息。「宇宙之美」在於生命,「生命之美」在於創造。
 
  由此可知,宇宙如果沒有豐富的生命充塞其間,宇宙將成為死寂、斷滅,那裏還會有「美」可言﹖
 
   「天人合一」與「萬物一體」的論說很多,如:
 
  「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
 
  「能盡人之性,則能盡物之性;能盡物之性,則可贊天地之化育;能贊天地之化育,則可以與天地參矣!」
 
  「君子所過者化,所存者神,上下與天地同流。」
 
  「人本與天地一般大,只為人自小其器。若能自處以天地之心為心,便是與天地同體。」
 
  「人受天地之氣以生,人之性亦即天地之性。」
 
  「天地之所以為天地,順此理而無私焉;人與天地並立為三,安得自私而不順此理哉﹖」
 
  「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內事,是己分內事。」
 
  「天地與我同體,只是一個靈明充塞天地之間,靈明便是天地的主宰。天沒有我的靈明,誰去仰他的高﹖地沒有我的靈明,誰去俯他的深﹖天地萬物離開我的靈明,也沒有天地萬物了……如此一氣流通的,如何與他間隔開﹖」
 
  ……………………
 
  宇宙間只恆存著「愛」,一切皆變化無常,唯獨「愛」不變不壞、長存永在。宇宙的大生命是無限的,只要人能把自己渺小的生命融入到大生命中,便是極小同大,化有限為無限,則小我的生命便是與「天地同根、萬物一體」。
 
  《易經》上說:「天地之大德曰生」、「聖人之大德曰仁」、「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中庸》說:「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文王法「天」,故能「純一不已」;志士法「天」,所以堅貞不移。
 
  因此,「天」的德性就是「生」,「天」的心就是「仁」。唯有「仁」才能化育不息,顯示出「愛」的偉大。
 
  《論語》:「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則之。」這說明了堯帝能偉大到「民莫之能名」的地步,就是因為取法於「天」的偉大,才能成就其與「天」同其偉大的「天人合一」境界。
 
  「天」以「仁」為心,天心是無私的,是無我的,是大公的,是博愛的。
 
  「天心」既然是「純仁」,所賦予人的天性也只是一個「仁」,所謂「孩提之童,莫不知愛其親」,「愛」是與生俱來的「良能」。
 
  一般人只要返身而誠,除去私心習染,撤去物欲的蒙蔽,還得本有的純潔「愛」心,就可以說「吾心即天心」。
 
  「大人」之所以偉大,也只是他們能恢復、保有這個純真無邪的「赤子之心」,能復得原本的「天心」;天人不二,當然就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了。
 
  本著「天性」的「仁愛」之心,效法「天德」的「能生」與「好生」,去力行汎愛、博愛的大業,到了「至誠無息,不息則久」,高明可以配天時,便是以「天心」為心,以「天德」為德,以「天行」為行,「參天地之化育」,自然與「天」合而為一。
 
  到這時,便可以說「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
 
  如此,則宇宙無非是我,人人都是自己。除了無所不在的廣大博愛之外,那裏還會有小我的私心、私欲﹖到這裏還有什麼生死﹖
 
  因此,離開了全人格「愛心」的不朽生命,我們就永遠不能把捉到大安樂、大自在、大解脫。如果一輩子只知道追逐聲色名利……做物欲的奴隸,那最後也只有「與草木同朽」,消失於泥土之中,枉過一生!
 
  孟子說:「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只要是「人」,都應該以「大丈夫」自勉、自惕、自勵!
 
  二、天人合一「事」的實踐
 
  中國人做人,不只是從做人做起,而且要遵循道本,溯源天命,尚同天志、天德,仰觀俯察,領略到上天有好生之德、互助之愛,相輔相成,得其大慈大仁兼愛之心,掃除私、偏、欺、疑、孤僻、別異之見,心胸恢宏,隨緣放曠,博厚高明,以成就濟世利生的不朽偉業。
 
  「天人合一」的「天」,就是「自然法則」。宇宙雖大,其實質也不過就是我們所生存的時間及空間。我們每個人各處於自己的生活環境裏,只覺得自身生活、生存的重要,認為外面環境的一切是次要的,甚至不重要。在安定的生活空間,大多只注重自己,忽略了自己與外境、外緣的關係。其實,人若離開了外緣環境的一切,自己不但不能生存,連生命也不會有了。
 
  試想:陽光、空氣和水,誰能缺少那一樣還能存活﹖
 
  一天三餐(有的人吃五餐)外加零食,每個人都需要不停地進食;如果一餐、兩餐不吃沒什麼,一天、兩天不吃也不要緊,但是,十天、八天以後呢﹖
 
  每個人大概都有過「餓」的體會及感覺,當饑腸轆轆的時候,似乎向外的心思及想念都沒有了,不向外攀緣了,只想有東西吃!如果饑餓得更甚一點,便會坐立不安,這時候幹活沒勁,做事沒精神;再餓下去,連動一下都懶得動了;如果真的再沒有食物可吃,肉體生命便會奄奄一息,到了最後呼吸停止……。
 
  當你很餓的時候,沒有力氣,沒有精神,什麼事都不想做,連想心事都沒興趣,此時食物忽然當前,大吃一頓之後,於是力氣有了,精神來了……在這個時候,如果說你還不知道精神就是物質,不懂得「心物合一」的道理,不明白「天人合一」是什麼(天是自然,一切食物皆從大自然產生),那就未免太粗心大意了。
 
  任何人都無法離開社會大眾而能獨自生活,縱有少數的修道人崖棲穴飲,入山唯恐不深,草衣木食,或者像魯濱遜似地漂流荒島,他的生存及生活還是得依賴大自然(天)的恩惠,供給他陽光、空氣、水和各種植物及果子,否則他絕對活不下去!
 
  一般人都是「社會人」,是相互依存而不能離群獨居的。社會人共同的關係是什麼﹖
 
  絕大多數的人不種田而有飯(菜、果)吃;自己不是裁縫而有衣服穿;不是建築師、工程師、泥水匠,卻有房屋住;自己不會造車,出門就可乘坐交通工具。
 
  ……………………
 
  食、衣、住、行……樣樣都依靠別人。日常生活、工作的用具及用品,都不是自己製造的;縱然會製造的人,但是所使用的相關工具及原料卻都另有來處,這又牽涉到許許多多其他的人。
 
  推到最後,還是大自然(天)提供了所需的一切。
 
  如果沒有「天」的慈悲之「愛」,一切的生物──有生命及無生命的動、植、礦物,還有存在的可能嗎﹖
 
  生為渺小的人類,雖然極為渺小,但人人卻都有與「天」同樣的「天性」。「天性」就是「良知」,就是「仁愛」,就是具有「好生」的德性。有「良知」就要善用其「良知」,別把「良知」給埋沒、遮蔽了。
 
  一個沒有「良知」的人,他會處處凸出私我之欲,以他的私我為中心,要求並希望外界的一切人、事、物都得合他的意。若不合意,他便生氣、抱怨、動怒、發脾氣……歸結到一個字──恨!
 
  這樣的人,他太缺乏「愛」心了。
 
  過去我當學生的時候,曾讀過一篇「千人糕」的短文,說:一塊糕是由一千個人做成的。如果仔細算算與這塊糕有關係的人,可能不止一千個人。
 
  一塊糕是如此,一碗飯、一杯茶、一塊餅干……又何嘗不是如此﹖
 
  每天當我們用餐,享用種種的食物及日用品時,很少有人會去想想「它」的由來,當然也不知道要多少人才能把「它」給製造出來,所以,太多的人缺乏感恩、感謝的心,因而我們的社會距離理想的「大同世界」實在太遠了!和「天人合一」的境界相比,也不啻有天壤之別了。
 
  感恩、感謝的心態很重要,這攸關於人心的善惡與社會、國家的興衰及振糜。心存感恩和感謝的人,他看到別人都像看到恩人一樣,如果有為別人服務的機會,他會很高興地奉獻自己。
 
  「人人為我」,這是事實。
 
  「我為人人」,便應理所當然。
 
  能夠這樣,人與人之間便會產生一種親切感,而不是疏離感。我們生活在相互依存的社會,更不應該心胸狹窄、氣量小,否則看誰都不順眼、都不合自己的心意時,便產生「怨恨」的心態。
 
  若要達到「天人合一」的理念和實踐,首先必須理解「天」和「人」的關係──
 
  「天」是大自然,是養育一切生命之「母」,其「愛」之廣且大,無與倫比。人能「存其心,養其性」,發揮其「天性之愛」,便是「順乎天理」,便是對「天(大自然)」的一種感恩和孝順,也是對自性「天君」的善於培養及肯定。
 
  其次我們應該知道人與人的關係──
 
  「仁者愛人」不是一句口號,人必須確知相互依存是不爭的事實,因此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應該和諧、融洽、相敬相愛,發揮人人原本就有的「仁愛」之心,如此去做,愛別人也即是愛自己。如果不明此理,違反「仁愛」之心,去做些傷天害理、為非作歹的事,那樣的話,害人也等於自害,自己在害自己。試想當一個人充滿「愛心」和一個人充滿「恨心」時的結果,會是一樣的嗎﹖我們在權衡利害、得失之下,一定會知所抑止及改變。
 
  釋迦牟尼耶穌基督孔子孟子亞里士多德史懷哲甘地……這些「悲天憫人」的聖哲,他們餐風宿露、席不暇暖地濟世救人,都是出自一個共同的理念──仁慈的「愛」心。
 
  唯有「愛」,才能架起天、人之間的橋樑。
 
  唯有「愛」,才能使人與人之間和諧相處。
 
  唯有「愛」,才能消融人們心中的「恨」。
 
  唯有「愛」,佛國、淨土、世界大同、天下為公的理想目標才可能實現。
 
  「天人合一」的實踐,人人可為,到處可做。譬如聖言濟世、行醫救人、安分盡責、公僕服務、見義勇為……都可以和諧人際關係,致力於社會心靈的淨化,創造個人及全體生命的幸福。如果人人能奉獻自己,大家肯共同實踐這樣的理念,那麼「天人合一」的美好境界就不難實現。
 
  但是,環顧當前,太多的生命就像礦石中的真金,未經開採、冶煉,不能成為純金;又如玉石,未經雕鑿,終不能成為大器大用。原本的心無所不能,「人希賢,賢希聖,聖希天」,只要我們有「見賢思齊」之志,有不甘墮落、被埋沒之心,努力淨化自己,那麼就可上上昇進。事在人為,只要去做,必有結果。
 
  「天人合一」的事跡甚多,以下所列舉的往例,雖然超常識,不可思議,但我們應該知道「離念靈知」的本心,便是超越時空,是大宇宙存在唯一的真實。縱然這些事跡是超常識、是不可思議的,但這些也不過都是從「體」起「用」的作用而已,因其「善用其心」,故有此「大用」現前。我們只要具有「見賢思齊」的興趣和嚮往,「彼既丈夫我亦爾!」立下希賢、希聖的大志和決心,便可趨向「天人合一」的捷徑道路。
 
    (1)達摩西來,開啟超凡入聖的聖教
 
  達摩祖師到中國來,和梁武帝對話,因為機緣不契,便渡江到河南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後來等到二祖慧可
 
  慧可原名神光,是一位博聞善學而又擅長於講座之士,聞聽達摩之名,特去少林參禮。神光到了達摩跟前,見達摩端坐不語,因思:「古人求法,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髮掩泥、投崖飼虎、割肉餵鷹……今我何人﹖敢不效學﹖」
 
  因而立於門外,時值寒冬大雪,積雪過膝,精誠不動。達摩見而憫之,問曰:「久立雪中,所求者何﹖」
 
  神光泣曰:「祈和尚慈悲,開甘露法門!」
 
  達摩說:「諸佛妙法,曠劫難遇,非小德小智、輕心慢心之人所能希冀,徒勞辛苦!」
 
  神光受了激勵,乃潛持利刀,自斷一臂呈於達摩之前:「諸佛妙理,可得聞乎﹖」
 
  達摩說:「諸佛法印,非從人得。」
 
  神光進而乞求:「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達摩說:「把心拿來,我與你安!」
 
  神光到處覓心不著,乃曰:「覓心了不可得。」
 
  達摩說:「我與汝安心竟!」因賜法名曰:慧可
 
  (註):天人之間、聖凡之隔,迷則天壤之別,悟則不差絲毫。東土「超凡入聖」的禪文化,始自達摩慧可的「安心」安樂法門。從二祖慧可到六祖惠能,一花五葉、超凡入聖的禪,風行中國日本韓國等地,而今已遍及寰宇矣!
  
    (2)至誠祈雨
 
  禪宗四祖道信大師,在值遇天旱不雨的那一年,見人們殺牲祈雨,大師憐憫他們的愚昧,對民眾說:「你們能捨牲不用,我一定替你們求雨!」
 
  鄉民聽從。大師乃精誠禱告,大雨驟降,遠近為之感化。
 
  (註):必須是有道之人,以其至誠才可以感動天地。若非大修行人,雖搖鈴、擎幡、敲敲打打、唱唱唸唸……不過是一場「鬧劇」而已。
 
    (3)「文昌帝君陰騭文」
 
  文昌帝君說:吾一十七世,為士大夫身,未嘗虐民酷吏,救人之難,濟人之急,憫人之孤,容人之過……人能如我存心,天必賜汝以福……。
 
  (註):人生在世,若能世世為人,一如戲劇的演員,出場、入場,塗彩、化裝,換來換去,而其「本心」並未換,只是大多數人健忘,被物欲、私心所矇蔽,迷失了自己。若能具有「希賢、希聖」之心,奮出塵之志,決定也可以和文昌帝一樣,能夠洞悉自己的十七世曾經是個「清官」。如果是修學菩提,圓證佛果,成為聖中聖、天中天的佛陀,洞悉明了,豈止十七世呢﹖
 
    (4)虛雲和尚夢遊兜率天
 
虛雲和尚是近代的高僧,年紀一百一十二歲時,遭遇到「雲門事變」的大劫難,寺中大師的弟子許多人被打死,最後遷怒到老和尚身上,先後曾被打死三次。第三次被打了以後,端坐歷九日,不飲不食,到了第十一日,倒下作吉祥臥。侍者以燈草試鼻,氣已絕矣!診左右手脈亦已停矣!惟體溫如常。到了第十二日早上,微聞呻吟,旋開目。侍者告以時間,師曰:「我才覺數分鐘耳!」語侍者法雲:「速執筆為我記之:適才夢至兜率內院,莊嚴瑰麗,彌勒菩薩正在說法,聽者至眾,其中有十餘人,皆過去認識者……彌勒菩薩講唯心識定,未竟,指謂余曰:你回去!我說:弟子業障深重,不願回去了!菩薩說:你業障未了,必須回去……」
 
  (註):大修行人不可思議之行履甚多,皆載於「年譜」。和尚之弟子而今尚健在者有之。所謂「道高龍虎伏,德高鬼神欽」,修行臻於「天人合一」之境界,萬物一體矣!
  
    (5)「密勒日巴尊者傳」
 
  這是一個修學佛道成功的典型人物。
 
  密勒日巴,禮拜馬爾巴上師為師,被上師百般折磨而不退心、退志,終於修行成功,即身成佛。
 
  他修行的經過,難行能行,難忍能忍,具有大決心、大毅力。這本從梵文翻譯成中文的書,修行人不可不讀。讀了以後,必定會受到大啟發、大激勵!
 
  修行成功的密勒日巴尊者,會在天空像鳥一般地飛行,當他飛到了他所認識的地方,那些地面上的村民驚奇地看著他在天空飛行,其中就有些村民是認識他的,顯然這個傳說並非虛構。這麼看來,呂洞賓修行成仙,雲端來去,後來被黃龍禪師點化,成為佛教護法的一段公案,就不只是個神話故事了。
 
    (6)制心一處 事無不辦
 
  有一個人,聽說吃「黃精」可延壽、不老,想自身嘗試,又怕危險。於是,置「黃精」於深枯井中,誘人入井後,便以石磨蓋上井口,並對井中人說:餓了可食「黃精」。
 
  被騙入井之人,迫於無法出離,只有等死。
 
  不久,忽然有一狐仙降臨枯井,告訴他說:「我昔被獵犬所獲,賴君贖命,今特來報救命之恩!」
 
  狐說:「我每日臥墓中,兩目注視墓頂口,久之,覺身能飛出墓外,由是悟神能飛,遂成通天狐,能飛騰變化。汝可於此井底,專注石磨洞口試之。」
 
  其人依言,雙目注視石磨小孔,經十餘日,身已能飛出井外,遂逃去!
 
  (註):不要把這個故事看成是做不到的「神話」,當知《易經》上說的「無思也!無為也!寂然不動,感而遂通……」由此可以證知這必定不是聖人的虛妄之語。
 
  佛說:「制心一處,事無不辦!」我們難就難在念念生滅,不能將這顆心「統一」到「安祥」的心態。如果能夠「安祥」到「無念、無住、無相」時,「但用此心,直了成佛」。成佛都有可能,何況其他呢﹖
 
  初祖達摩大師說:「外離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外離諸緣……心如牆壁……做起來可能不太容易,但儒家的「四勿」(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請先試做一二看看!
 
    (7)聖觀世音菩薩
 
  觀世音菩薩是久遠劫以前的觀世音古佛,從「反聞聞自性」發菩提心,而修成無上道的。
 
  《法華經》上的「普門品」,述說觀世音菩薩有三十二應身,眾生該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於其人之前而為說法。
 
  聖觀世音中國特別有緣,浙江普陀山觀世音菩薩的聖地。觀世音菩薩的慈悲事跡甚多,有傳奇異聞錄風行於世。
 
  從一個普通的人,修行成為一位大菩薩,綿亙古今而不變,歷萬劫而常新。天人合一──天即人,人即天,「天人之間」的「間」隔、「間」距,應該是不存在的,之所以有「聖、賢、才、智、平、庸、愚、劣」的差別,端在迷失自己本性以後的「染」有多少以及「執」的輕重。如果能淨化心垢至一塵不染,則「眾生心垢淨,菩提影現中」,一超直入,「不歷僧祇獲法身」。如此則「天上、人間」是一,不是二了,「心淨、土淨」,極樂世界也不是遙遠到十萬億佛土之外了。
 
  「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入觀音法門者,「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聞性的確是不生、不滅的,請試著去做做看!
 
    (8)菩提樹下大悟的佛陀
 
  悉達多太子踰城出家,雪山六年苦行而未證道。三十五歲的秋天,在烏爾貝臘些那尼的菩提樹下立誓:「如果不開悟,就不再站起來。」
 
  坐到第四天,大清早,忽然聽到一個女孩的歌聲:
 
    弦啊弦!發出好琴音!
       太緊了,音僵。
       太鬆了,音懶。
       不緊不鬆,音美妙!
       太緊了,音僵。
       太鬆了,音懶。
     剛好,剛好,音美妙!
     剛好,剛好,音美妙!
 
  「剛好」不就是恰好、是調和、是不偏不倚的「中道」嗎﹖不就是什麼都沒有執著的狀態嗎﹖
 
  悉達多太子大悟了,不再執著「若不開悟,不再起來」的那個觀念了。
 
  悟了的悉達多,是佛陀了,號釋迦牟尼
 
    (9)佛為父王說法
 
  《寶積經》云:「爾時世尊告父王言:我所說法,初善、中善、後善,其義深遠,其味亦善,純淨無雜,清白無染。所謂六界:地、水、火、風、空、識,六觸:眼、耳、鼻、舌、身、意。若緣順境,生貪愛心;若緣違境,則生瞋心;於中庸境,生愚惑心。如是三事,起貪、瞋、癡,墮四惡處,輪轉生死,無解脫期。作業果報,皆不失壞;若無作業者,即無受報者。父王當知,一切諸法,皆悉空寂,一切諸法空者,是空解脫門。空無空相,名無相解脫門。若無於相,則無願求,名無願解脫門。一切諸法皆具三解脫門,究竟涅槃。決定如法界,周遍虛空際,當知諸根如幻,境界如夢。佛說是法時,淨飯王及七萬種,得無生法忍。」
 
  (註):佛為世俗父母說法(也曾上升忉利天為母親摩耶夫人說法九十日),佛之大孝、報恩行,為世人第一楷模、表率。人人學佛、成佛,是為一切生命最圓滿的成就。
 
    (10)觀相(想)得度
 
  《觀佛三昧經》云:爾時淨飯王白佛言:「世尊!今我在世,見佛色身相好,悉達多在宮時,相師皆見其三十二相,今者成佛,光明益顯。佛涅槃後,末世眾生,當云何觀佛﹖」
 
  爾時世尊入色身三昧,從三昧起,有五色光,從佛口出,照父王頂,及於精舍,遍娑婆世界。爾時世尊欲令大眾見佛色身了了分明,佛化精舍如白玉山,高妙如須彌山,有百千佛龕窟,於諸佛龕窟,顯現諸佛像與佛無異。
 
  佛告父王:「佛滅度後,諸佛弟子若能割損諸事,捐棄諸惡,繫念思惟佛常光者,佛雖不在,亦名見佛……。」
 
  (註):如來舉身相,為順世間情。佛弟子從觀相(想)、觀心、保任到安祥常在
,即名「見性成佛」。其功力則在能「割損諸事,捐棄諸惡」。如果能夠看破、放下、歇業養神,必定能夠定慧圓明。
 
    (11)度子出家
 
  《未曾有因緣經》云:佛在迦毘羅衛國,遣目連白父及耶輸陀羅:「太子羅睺羅年已九歲,宜令其出家修學佛法。」
 
  耶輸陀羅說:「如來為太子,娶我為妻,未滿三年,逃至山林。今得道還國,復求我子離宮,何酷如是﹖」
 
  爾時目連方便曉喻,亦無聽意。
 
  世尊即遣淨居天子,空中告曰:「汝耶輸陀羅當憶以五百銀買五莖蓮花上定光佛時,汝求我:願世世為妻。我言:菩薩屢劫行願,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爾者,聽為我妻。汝立誓言:願隨君施與,誓無悔心。而今何故愛惜羅睺羅,不令學道﹖」
 
  耶輸陀羅聞已,還識宿命如昨所見,愛子之情自然消歇,提羅睺羅手付囑目連
 
  時淨飯王集國中豪族,各遣一子隨羅睺羅共趨佛所……
 
  (註):生為佛子,是多麼大的福報﹖而今與佛有緣的佛弟子,若能具足誠敬信,將佛視為「法身父母」,對佛具有忠臣、孝子之心,佛視眾生若子,佛豈不欲將自己的無量珍寶付子繼承。然而,自古迄今,芸芸眾生之中,可有多少人真心願做佛子呢﹖
 
    (12)醜女改容
 
  《百緣經》云:波斯匿王摩利夫人生一女兒,面貌極醜,養育長大,覓一貧寒之子為其夫婿。波斯匿王為造舍宅,牢關門戶,內外七重。王囑女夫:「汝若外出,自執鎖匙,開關由汝,勿令外見……。」
 
  彼女自責:「我種何罪,幽閉暗室﹖」
 
  於是,遙禮世尊,哀懇垂憫。
 
  佛知其意,即至女前。醜女見佛,即哀求懺悔,佛為說法,心開意解,惡相醜形忽然端正。
 
  女夫還家,見婦端嚴美貌,問是何人﹖……
 
  (註):修學安祥禪,主旨在發露本心,保有安祥。如果能夠做到「天君泰然」,必定會「百體從令」,認真修行的人,都會「脫胎換骨」似地變成了美女、俊男,相隨心轉,彷彿時光倒流,人變得更年輕。若問此中奧妙,請看拙著之觀潮隨筆中的「光彩與美麗」。
 
    (13)燃燈不滅
 
  《賢愚因緣經》云:舍衛國有一貧女,名曰難陀,貧窮孤獨。見諸國王臣民皆供養佛,心自思惟:「我之宿罪,生處貧賤,雖值福田,無有種子。」酸切感傷,深自咎悔。便行乞丐以俟微供,竟日不休,唯得一錢。即持買油,往到精舍,奉上世尊,置於燈中,自立誓願:「我今貧窮,用是小燈供養於佛。以此功德,令我來世得智慧燈,滅除一切眾生垢暗。」
 
  作是誓已,禮佛而去。乃至夜竟,諸燈盡滅,唯此獨燃。
 
  是時目連,次當日值,察天已曉,收燈摒擋。見此一燈獨燃明好,膏炷未損,如新燃燈。白日燃之無益,欲取滅之,暮歸還燃。即時舉手扇燈,燈焰如故,無有虧損。復以衣扇,燈明不損。
 
  佛見目連欲滅此燈,語目連曰:「今此燈者非汝所能滅,此是廣濟發大心人所施之物。」
 
  貧女復來禮佛,佛即授其記:「阿僧祇百劫之中當得作佛。號曰:燈光,十號具足!」求佛出家,佛即許之。
 
  (註):貧女佈施一小錢的油燈,佛為授記:「將來會成佛!」蕭梁梁武帝)身為一國之君,造寺、齋僧、寫經、度人……不可勝數,初祖達摩卻說他:「毫無功德!」對比之下,原因在那裏﹖若能揀別分明,那是「知見立知,即無明本」,仍是不善用心。天人之間,眾生與佛豈有差距﹖「不二法門」豈有二耶﹖
 
    (14)不可思議的維摩詰
 
  與釋迦牟尼佛同時代出生的一位大居士──維摩詰,這個人真是不可思議,神通廣大,在《維摩詰經》中有詳明的介紹:
 
  他慈悲度生,方便示疾,釋迦牟尼佛要找一位弟子代表佛陀前去問疾。結果羅漢果位中的人沒有一個敢去,因為他們昔日都曾經被維摩詰呵斥過。詢問菩薩果位中的人,也是一樣,都不敢做代表,最後只有文殊勉為其難地答應「代佛問疾」。
 
  維摩詰的客廳真大,文殊菩薩一應諾代佛前往向維摩詰問疾,即時眾中的大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都願意跟去,經上說有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百千天人……一同前往維摩丈室。
 
  到了維摩詰家,維摩詰居士早已以其神力空其室內,除去所有,唯置一床,以疾而臥。那麼多的人到了維摩詰室內,舍利弗一見,即作是念:「連一張坐椅都沒有,大家要坐在那裏喲﹖」
 
  舍利弗先被維摩詰教訓一頓,然後維摩詰展現不可思議的神通力(比今日的各種電訊還快),通知東方三十六恆河沙數國土之外的國土,有個世界名叫「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身高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皆高廣嚴飾,彼佛即遣送三萬二千師子之座來入維摩詰室。奇怪的是:維摩詰室都能容納得下,所有的來賓和客人都嘆未曾有!
 
  到了該吃飯的時候了,舍利弗又動念了:「這麼多人到那裏去吃飯呢﹖」
 
  維摩詰知其意,即時入三昧,不起於座,遣化菩薩往上方,度四十二恆沙佛土,到眾香國,向香積佛化來一缽香飯,與會大眾,皆能飽餐一頓,而飯香普薰毗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
 
  (註):太超常識、太不可思議了,佛國世界的富有,絕非我們這個世界這個「大王」、那個「大王」……可比。人如果能不自小其器,不妄自菲薄,把心量儘量放大、敞開,如《中庸》上所說的「放之彌六合(上下四方)」,那的確是宇宙有多大,心就有多大!
 
    (15)笑彌勒
 
  大肚彌勒,是繼釋迦牟尼佛之後,即將成佛的補位大菩薩。這位菩薩現在居住在兜率天的彌勒內院。
 
    彌勒彌勒,化身千億百;
    時時示世人,世人自不識。
 
  (註):佛、菩薩都是大慈大悲的大權示現,其不厭生死、不住涅槃,皆因與眾生有「同體大悲」之緣,往來度生,從不疲厭。聖觀音之所謂「該以何身得度者,即以何身而現其前,為其說法」,時時出現眾生之前,怎奈「佛視眾生如子」而欲度脫,而眾生卻是「雖復教詔,而不信受」。以眾生的眼光去看佛,佛也成為眾生了。外佛不識、自佛不認,眾生之苦將「伊於胡厎」﹖(編者註:伊於胡厎──到什麼地步為止)
 
  彌勒菩薩的造像,極其可愛,笑嘻嘻的,胖嘟嘟的,其詩偈:「大肚能容,容天下難容之事;笑口常開,笑世間可笑之人!」看其造像,讀其詩偈,在生活中便能受到很多的啟示及教化。
 
  還有一首偈說:「行也布袋(布袋和尚也是彌勒示現),坐也布袋,放下布袋,自由自在!」這首偈看起來是那麼容易明白,叫(教)人「放下」!「放下即是!」「放下」即是「離執」,沒有執著,就是解脫!
 
  以上列舉十五則天人之間不可思議的事蹟,旨在啟引我們「希聖、希天」上上昇進的嚮往心。實際上,天人之間不可思議的事蹟多得不勝枚舉。「信為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只要「吾心信其可行,總會有成功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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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道二,仁與不仁而已
 
  現實的天堂,是以人們純潔的愛心創造出來的。即以我們人類所處的這個地球來看,有些地區貧窮、饑餓,有些地區富有、快樂。孫中山先生說:「社會國家者,一人群心理之現象也。」又說:「社會之隆污,繫於人心之振糜」,環境影響人,人也可以創造環境。尤其天、人以「心」為中心之主,心以「仁愛」為光熱及能源。「一心能造十法界」,心無所不能。既然無所不能,就應發揚「仁愛」之心,開創並實現「世界大同」的理想。
 
  孔子說:「道二,仁與不仁而已。」
 
  「仁」是汎愛的道,是聖潔的道,是光明的大道,是創造的道,是人類邁向「大同」理想的幸福之道,是充滿了人生光與熱的希望之道,自然也是理想人生的佛天之道……。
 
  仁的反面是不仁,沒有愛心的人,我們常常親眼見到,在媒體廣告上也經常見聞;搶劫、偷盜、殺人、亂倫,為非作歹……同樣是萬能之「心」的表現。很可惜的是他們錯用了心,其造業的結果,難逃法網;縱使一時逃得過法網,卻很難逃得過因果。最令他們難過的是受到自己良心的譴責,只要一想起來,就會心跳、不安、恐懼、憂慮……「人人既然皆可為堯舜」,那又「卿本佳人,何以做賊」呢﹖
 
  中國人生活的情趣,是將希望寄託於現實的人生,認為一切的理想和目標都可以在現實的環境裏實現。生命的尊嚴,絕非是為了一己之私,應該發揮普遍的同情心和愛心,救人濟世,努力邁向「天人合一」的生命大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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