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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憶隨侍 耕雲恩師的日子  芳玉庭

  金瓔師姊學法的過程,我從她妹妹處略知一二,知道她曾因被俗情所困,世慮侵擾,常無一日安心,為了求解脫,像無頭蒼蠅亂撞似的,努力游習於諸宗教義,但光陰蹉跎,終無法獲得正確的覺受與真實的受用。雖說懇切學法之人,並無常師,但若未遇明師正法,其間迂迴曲折,除了浪費光陰外,只平添更多的困頓與挫折,著實多吃了不少苦頭。後來金瓔師姊因緣成熟,蒙 恩師垂訓,總算找到一個修行的入處。從此道心越發堅毅,勇斬俗情世慮,力效古人懸髮刺股,緊咬安祥禪一門深入,以迄道根成熟,觀照自性,終蒙 恩師認可,涵養安祥。她更大發慈悲心,銳志宏揚安祥法務,期能法乳均霑,出脫眾苦,於親友間,更是老婆心切,廣接有緣。我便是在這樣的機緣下,由金瓔師姊的引導與 恩師結緣的。

   一九九一年春天, 恩師決定開示說法,金瓔師姊忙著尋找合適的場地,我與她妹妹均是公門中人,對於如何租借大型場地之事,尚得知一些門路,平日常聽老姊說安祥禪的好處,久而久之也有心向道,便從中熱心幫忙,順利借得台北大專青年活動中心。 恩師開示說法當日,我們一家人一起趕赴道場時,現場樓下已經坐滿了聽眾,只好到樓上就座。當 恩師壯碩的身影蒞臨道場時,眾人法喜充滿,全場氣氛溫暖輕鬆,司儀師姊在請示過 恩師後宣佈:「蒙 恩師同意,要皈依師門的人,可以在現在向 恩師行三拜禮」,隨即進行三拜禮儀節,我們一家人毫不猶豫的恭敬禮拜,皈依師門。隨後 恩師高興的說:「大家別客氣,不要拜我為師,要拜自己為師,要皈依自己,不要皈依別人。」當時這幾句話,在我這個修禪的門外漢聽來,原本以為是 恩師的幾句客氣話,但是經過多年參學,才知道這幾句話已是學佛作祖的精要,咀嚼再三,回味無窮,心中充滿感恩。

   隨後參學安祥禪,有時是 恩師在台上法座說法,我在台下仰望恭聆;更多的時候是從安祥禪學會贈送的錄音帶、CD、期刊、專刊等,聆聽 恩師的開示,研讀 恩師的講詞。心中對於能當面親聆 恩師的教誨,雖然也有著深深的期盼與遐想,但是有時反躬自省,覺得自己修學並無精進,慚愧自己無法交出滿意的成績單,與其欺世盜名、冒犯師威,不如努力修行,等待他日因緣成熟時,再來叩拜 恩師懇請垂訓。只是萬萬想不到,親向 恩師叩拜時,卻是 恩師身體違和之時。

   禪門學子向來重視「尊師」,古德對法身父母「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足以為證。某年秋天, 恩師不良於行,金瓔師姊愛師心切,為維護 恩師的身體健康,已經到了為師忘軀的地步,所提供的養生醫藥與物品,有時看在我眼裏,甚且覺得已經有些迷信。金瓔師姊的妹妹,識得官場中人,其父重疾,由一中醫師診療(針灸),頗有起色,金瓔師姊遂試著向 恩師薦請延診,獲 恩師及家人同意後,原安排醫師來府診療,最後卻演變成 恩師配合醫師時間,擇於台北某處治療。這就必需有人定時接送,當時基於下班方便的地緣關係與行車安全考量,我何其有幸,蒙 恩師首肯指派由我接送,從此開始一段我隨侍 恩師的日子。

   為了安排就醫而晉訪 恩師,也是我第一次拜見 恩師的日子。我是個言行隨興而發的人,有時還帶著無明傲氣,偶而也有幾分虛張聲勢的喧嘩。為了虔誠拜見 恩師,行前幾天,著實的給自己管束一番。到了當日晉見前,內心還是惶惶不安,好似近鄉情怯。進門後,金瓔師姊簡單的向 恩師引見,我與內人不約而同虔誠的跪拜在 恩師面前, 恩師則和氣的說:「不必客氣!呃,你們還行大禮,起來起來。」隨即由醫生與 恩師對談,我在一旁陪坐,金瓔師姊則安靜的在一旁默禱,見她愛師如此心切,直教我好生感動。順利安排了一些行程細節,即便告退。回家的路上,心境則澎湃不已。

   恩師為一代宗師,說法十餘年,道濟眾生塗苦,恩澤十萬餘人,欲感戴供養者恐難勝數。但是 恩師居家儉約,衣著樸素,毫無矯情;言談從容,和藹可親,毫無凌人盛氣。如此典範,極為難得、少見,更令我對恩師「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的偉大風範,萬分欽仰,實為有心向道諸學子效法的榜樣。

   往後的日子,我總是規矩而準時的接送 恩師,雖說責任重大,心態卻從容不迫。隨侍 恩師的日子,羨煞了我的內人,直稱是我累劫福報而得的殊勝因緣。 恩師慣於坐在前座,我則習慣播放禪曲; 恩師是否習於冷氣空調,我不得而知,我卻喜歡車子一動就吹冷氣,圖個安靜涼快; 恩師從未在車上指示我改變什麼,總是讓我言行隨興而發,有時後冷氣吹久了,我會問問 恩師會不會太涼, 恩師總是回答:「不會,不會」。幾次下來,我會主動去握握 恩師的左手,探探手溫。 恩師的手掌軟軟的、暖暖的,握著舒服極了,可是金瓔師姊說 恩師的手另有一段感人的往事。

   隨侍 恩師的日子一開始,金瓔師姊就向 恩師說明我正發心參禪,因過去做學問時,常須研讀與思想相關的書籍,以致現在參學過程中,常遭主觀或錯誤理障所擾。 恩師看穿我所學雜而無實,指示應先研讀禪刊、多為禪刊寫文章,並垂詢辦公場所有無宗教相關書籍,還同意我不論何時,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去向他請示,也可以先請教金瓔師姊。我不知道有多少師兄姊,能蒙 恩師如此許諾,但 恩師對我這樣的初學者,尚且恩慈有加,語多尊重,實在令我佩服。

   我向 恩師稟告,我於一九九一年三月二十九日,在台北大專青年活動中心,恭聆恩師開示「佛法在世間」後,從此與恩師結緣,奮志參學安祥禪。 恩師聽了很高興告訴我說:「我說法十年,聽我說法者在十萬人以上,當時是我說法最為得力的時候。」學人若仔細研讀同年七月十八日「禪、祖師禪與安祥禪」及七月二十日「臨濟禪與安祥禪」,當會發現 恩師是「真語者、實語者、不誑語者」。當年 恩師高舉法幢,從世尊拈花、達摩東渡,到中華諸祖續佛慧命、舉揚宗乘;從稀釋法乳,涵攝禪的正見與正受,建立安祥法門,到標示修學三階段,提倡「時時自覺,念念自知,事事心安,秒秒安祥」,把安祥禪體系完整地和盤托出,大開心靈救濟的法門。 恩師偉大的成就,無疑地將會是一位萬代景仰的宗師。

   隨侍 恩師的路上,我總是播放著禪曲。我向 恩師報告,內人與小女自幼習於音律,歌唱的本事曾贏得無數讚賞。我則不然,除了五音難全外,個性靦腆,我執障重,對於歌唱實難啟口,久之心靈禁錮,陰蓋厚蔽,不見天日。不過,自從參學安祥禪以後,在內人的鼓勵下,全家人一有空閒,便在小女的鋼琴伴奏下,勤唱安祥禪曲(按:我個人以唱「自性歌」及「般若波羅蜜多心經」所得法益最多,多次唱到淚流滿面,身心舒暢無比)。 恩師說:「你的內人用心良苦,很了不起,會有福報。我也是個極其保守的人,但一向主張學人要多唱禪曲,唱禪曲也是一種修行,而且功不唐捐,只可惜我門弟子還有許多人不願遵行。」我把 恩師勉勵的話轉告內人,她除了感激 恩師金口賜福外,更加的勤唱禪曲。

   有一晚,車行林森北路,我突然想起過去迷失於聲色犬馬的荒唐往事,滿心慚愧的向 恩師報告:「若不遇 恩師,並追隨學習正法,我恐怕早已白骨一堆(身心健康俱毀矣)。」 恩師笑著說:「還好,不會,沒有那麼嚴重。」蒙 恩師賜福後,從此便時常警惕自己,避免再犯前錯。車子過橋到了文化路, 恩師忽然叫我名字對我說:「你很聰明,很快就識得回家的路。」這段話我珍惜至今,激勵我努力參學,盼能有朝一日,歸家穩坐。

   又一晚,依稀是金瓔師姊先談到,諸宗大德對教義的宏揚、闡釋、註解多如牛毛,修行中難免接觸,但是「依文解義,三世佛冤」、「離經一句,允同魔說」。此時心態若把持不住,難免葛藤纏心,治絲益棼。我則說:「研讀 恩師講詞,感覺一言一中,千言無用,即使只是攫取其中一言半句,咀嚼消化後,也能獲得法益(近日研讀懷恩師兄如何研讀 恩師講詞的相關大作,似乎也有此說)。」 恩師聽後失聲一笑,頗有嘉許之意。

   再有一晚,不記得何人先談起道場的事,我當時因記得 恩師在開示「佛法在世間」時,勉勵我們要以家庭為修行的道場,並且堅信六祖大師所說「若欲修行,在家亦得,不由在寺。」因此脫口而出,認為有心辦道,誠敬信行,何處不是道場。此話一出, 恩師甚為嘉許說:「是啊!何處不是道場。」

   對於 恩師的身體健康,我言談間常有戚戚之情。 恩師卻曾安慰我說,不要太在意他的身體,他曾有一世住法一百二十年,天若不假年,也還有十年光陰與你們在一起(這些話似亦見之於懷恩師兄近作)。只是經過一番折騰,終究沒有治好 恩師的疾病, 恩師終在二○○○年十月十一日圓寂,這是我和內人這一生中最感愧疚的一件事,每念及此,淚水常奪眶而出。但是 恩師曾說:「你若想我,我便與你同在。」在隨侍 恩師的日子, 恩師所開示的法語,有如雷音獅吼,現仍在我心中迴盪,無一日離我而去,我也以此為基,奮志辦道。但望我宗,龍象輩起,後繼有人,再高舉安祥法幢,普灑甘露,成熟眾生,同登「人安祥,國安祥,世界安祥」的幸福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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